荀彧之死的真相是什么?

荀彧之死的真相是什么?

电视剧或文学作品往往会把荀彧之死设计得情节紧凑激烈。先给曹荀二人来一场直来直去的决裂对话,再让荀彧回去不久收到曹操的空食盒,紧接着就烧了自己的文书服毒自尽。

但事实上,这段故事的战线拉得比较长,足有数月之久。我们先看一段史料:

读来似乎只是一次寻常小聚,但这件事却发生在建安十七年的秋末冬初,正是曹操把荀彧调离许都犒军的途中。此时的荀彧知不知道曹操的用意呢?知道,因为他只能是在出征前烧了数年的文书。总不会是把大车竹简纸帛带在身上,视食盒空不空再决定烧不烧的:

不过荀彧在自知可能会客死他乡情况下,依然在正常工作;犒军完毕之后还和随军的曹丕笑谈骑射之术,一旁的张京似乎并不认为荀彧将死,还有意在荀彧面前表扬曹丕:

荀彧还由王粲代笔写了讨伐孙权的一篇檄文,可见正常的工作还是在跟进的:

当然,有关人物心理的分析都是没有证据的。我也曾经怀疑这次犒军是发生在赤壁之战而非南征孙权,因为赤壁之时曹丕也明确随军征战。但史载荀彧劳军仅此一次,如果有能够佐证的史料欢迎甩给我。

@吴奇霖 提到这篇檄文有可能只是挂名荀彧,因为有陈琳的《檄吴将校部曲文》也是挂以荀彧的名义。(另,下文的立碑问题先附链接,稍后详说:http://www.wkkyc.fudan.edu.cn/f9/68/c15842a260456/page.htm)

而关于其身死的直接原因,我倾向于《魏氏春秋》这段记载是真实的:

一方面曹操有打哑谜的先例,这像是曹孟德能想出来的办法:

一方面曹荀之分歧久矣,从《典论自序》来看荀彧在劳军前期都是正常工作的,自尽需要一个转折的信号。不过在寿春有没有发生过其他事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据此,我们来梳理一下时间线。

公元212年(建安十七年)10月:曹操兴兵南征孙权,荀彧在相近的时间离开许都犒军,或口述《与孙权檄》并由王粲代笔。

11月-12月(未知):荀彧在谯县执行劳军工作,与曹丕等会面。

12月初至12月底:荀彧跟随部队到达寿春,此时曹操抵达濡须口。在此时被隐诛或自尽。因曹操与孙权相持月余,又于次年正月退兵,故而荀彧身死必然是在十二月;又因其亡故时年不满五十,所以也不会晚至次年正月。

综上,荀彧是秋末离开许都,并于深冬死在寿春。死后破规矩立了碑,由潘勖撰写碑文。

他的死对子孙乃至颍川荀氏都有影响,所以荀攸带头劝进并不是没骨气,反而是为家族替荀彧守节的行为善后。也正是因为『并贵重』的荀攸加之荀闳等人尚仕于魏,荀彧才能不用背负太多的家族责任单纯为了捍卫自己的气节而死。

诚如是,荀氏还是受到了波及。虽说跟荀恽与曹植交好被曹丕『深恨』也有一定关系,但区区荀恽还不足以影响到居功至伟的荀攸乃至整个颍川荀氏。毕竟曹丕亦是『曲礼事彧』,对病中的荀攸『独拜床下』:

史载荀粲看不惯荀彧的做派,而我觉得荀顗对荀彧也是有怨念的。古人讲叶落归根,荀彧就曾特意将叔父荀爽的棺椁接回颍川安葬:

但荀顗在魏晋禅代之际官至司空,也没有把荀彧墓从寿春迁回来。并非是荀顗不知孝道,他还是史书盖章的孝顺母亲:

当王祥使用与荀彧相似的话术暗讽荀顗襄助篡权时,荀顗非但不听,还很利索地给司马昭磕了个头:

从荀顗的在魏晋易代的表现来看,他也渴望功业权柄。荀彧之死让他的仕途受到直接影响,或许就是他对父无情的原因;而荀粲看不惯荀彧立德高整教化他人,多是因为荀彧去世时荀粲只有两岁,还不记事,在他二十多年的短暂人生中没有一丝对父亲的印象。荀彧对道德的坚守却让荀粲成了一个父爱缺失的孩子,他的怨念情有可原。

关于荀粲的叛逆之前写过,这里不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