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处于解离状态,即人格解体,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长期处于解离状态,即人格解体,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长期跟有关心理创伤的人和事打交道,解离 (Dissociation) 是个时不时能听到的话题。我接触的人群里,没有谁跟我提过长期持续处于人格解体 (Dersonalization) 状态。在他们的叙述里,人格解体 (Depersonalization) 和现实解体 (Derealization) 通常是应激的时候短暂出现,随着应激的消退而消退。

《不存在的人[1]》 (The Man Who Wasn't There: Tales from the Edge of the Self[2]) 这本书的第5章里,作者阿尼尔·阿南塔斯瓦米(Anil Ananthaswamy[3]) 采访的尼古拉斯(Nicolas) 有过人格解体 (Depersonalization) 持续发作4年的情况,在这里整理和节选(部分有修改)这本书中文版[1]中这章节的段落。对这些内容感兴趣的话,推荐购书来看。

(阅读时,若是发觉书中引用的内容和我的理解有误,欢迎指正)

先要澄清几点。这本书的第5章叙述的是相关人格解体 (Depersonalization)的情况,有提到未患病人群在面对危及生命的危险、服用兴奋剂后可能会人格解体。精神分裂症患病前期会表现出人格解体的迹象。癫痫发作有时也会人格解体。

按书中所写[1],尼古拉斯(Nicolas) 是确诊为「人格解体化障碍」。DSM5的人格解体/现实解体障碍 (Depersonalization/Derealization Disorder) 的诊断标准[4],提到该障碍不能归因于某种物质(eg, 滥用的毒品、药物) 的生理效应或其他躯体疾病 (eg, 癫痫) 。也不能用其他精神障碍来更好的解释(eg, 精神分裂、惊恐障碍、重性抑郁障碍、急性抑郁障碍、急性应激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或其他分离障碍) 。

阅读后,怀疑或担心自己或亲友患有人格解体/现实解体障碍 (Depersonalization/Derealization Disorder) 的,请勿轻易的对号入座,尽早找精神科医生就诊来确定是否患病。

作者阿尼尔·阿南塔斯瓦米(Anil Ananthaswamy[3]) 拜访尼古拉斯的时候,23岁的他和未婚妻,蹒跚学步的女儿生活在一起。

尼古拉斯的父母都是瘾君子,持续的吸毒、酗酒、打架,一走好几天,音信全无,把他和妹妹留给其他家庭成员照顾。他3岁时就被送去寄养家庭待过1年,父母离婚前再一次被寄养。他大约9岁时,和妹妹一起被送回再婚的母亲身边,跟她和继父一起生活。继父也是瘾君子,跟母亲一起吸毒、争吵和打架。他目睹了继父对母亲推搡,还有他拿着砍刀追母亲。除了早年的不管不顾,他现在又要面对母亲和继父的暴虐,大多是言语虐待和情感折磨。

( 推荐看部短片《ReMoved》,从儿童的视角描述破碎家庭、收养系统和寄养家庭对儿童心理、行为及境遇的影响)

尼古拉斯10岁或11岁的时候,开始持续时间很短的解离 (Dissociation) ,大约会持续10秒钟,发作随机出现,有时出现坐校车的时候,有时是在学校唱国歌的时候。他说,“我会将它描述成完全脱离身体的感受,在那10秒钟里无法说话,什么也做不了。”

尼古拉斯12岁的时候,目睹了母亲倒在厨房的地板上抽搐,血流不止,口吐白沫。继父跑过来,把她身体翻过来,以防她被自己的呕吐物堵住气管,窒息而死。对尼古拉斯来说,这是个关键时刻。他回忆道,“我记得自己朝她走了三四步,然后一切都变了。那就像是我瞬间从一个正常的清醒状态进入一个梦境的状态,一切变得非常模糊,一切看上去都是陌生、不协调的。”

在接下来的4年里,尼古拉斯生活在迷雾般的状态里:他周围的事物以及他的身体和自我感觉等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是一个持续的、令人不安的梦。

(尼古拉斯讲述的的是人格解体和现实解体同时存在的状态)

“在这样的年龄出现人格解体,最可怕的就是我没有任何支持和帮助。”他告诉作者,没有父母,没有老师,没有朋友可以让他倾诉。他的妹妹太小也理解不了。

没有人帮助尼古拉斯和他妹妹,给他们一个稳定的家。在他们的母亲和继父因被指控滥用药物和忽视儿童被捕后,他们再次住进收容院或者寄养家庭。在他大约13、14岁的时候,尼古拉斯又被送回他父亲的身边 (书中后面的内容提到,他是从寄养家庭离家出走跟他父亲一起生活。这部分前后有矛盾) 。

他搬去与父亲住的结果是灾难性的。他父亲曾与他自己的继父住在一起,两个人都吸毒。尼古拉斯的继祖父还会给他买酒。他们根本就不管尼古拉斯。年仅14岁的他,被包裹在烈酒、烟草和毒品的世界里,很快就学会了给自己静脉注射吗啡。他说:“那是我人生的低谷,直到毒瘾的消失。”

他的寄养家庭因为他离家出走去和他父亲一起生活,向当局报告说他的处境很危险。随后他被社区服务部门带走强制戒毒。在长达10个月的戒毒过程中,他逐渐康复,人格解体消失了。

尼古拉斯戒了毒后,一对30岁的年轻夫妇塔米和戴夫收养了他。塔米与作者谈到她和她丈夫是如何被这个健谈又可爱的少年所吸引。“我要说的是,当我们见到尼克第一面,就爱上了他。我们陪他度过一切难关的时候,都爱他如己。”

然而,当时的尼古拉斯还有很多严重的问题,焦虑不安,只能独自睡觉,害怕高大的建筑。“比如,他不去沃尔玛,”塔米说,“在去沃尔玛的路上有些东西让他觉得自己不能在沃尔玛下车。”塔米也注意到尼古拉斯对人的感觉有些不对劲。“特别是对于新的人际关系,他说起过自己对于其他人有感觉的东西没感觉。然而,事情似乎仍然可以伤害到他。”她也不记得尼古拉斯对什么事情欣喜若狂。“他一定在生活中快乐过,但不是兴高采烈的。”

这对夫妇欣然接受了这一切,这些对尼古拉斯而言就是整个世界。“他们待我如自己的孩子,那是我的全部。我在那里住了3、4年,在那段时期,我学会了责任、义务......在我的成长中从未被指导过这些。”尼古拉斯说。他学习开车,拿到驾照,回学校上学,拿到了毕业文凭。也正是这时他开始文身,而他的养父母并不十分喜爱文身,但当他们看到尼古拉斯将他们的名字首字母文在手腕上时,还是感到很高兴。”

人格解体的缓解本身来的很快,生活恢复正常,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东西。“人格解体隐没在背景中,成为一个非常非常模糊的记忆。”尼古拉斯说。他戒了烟 (他曾发誓远离毒品,除了戒毒后的一次复发) ,勤锻炼,生活相对好了起来。他告诉作者,“当我回头看自己的生活,那3年是我人生的巅峰。”

尼古拉斯的病情缓解并有没有持续太久。有一天,在呼叫中心工作时,他喝了一大罐含有咖啡因和牛磺酸的功能性饮料。这引发了强烈的惊恐发作。那次之后,恐慌频频发生。“它们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糕,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强烈。”他回忆道,“我当时想,要在惊恐中死掉了。”更糟糕的是,他已经忘掉的人格解体卷土重来。

“当你人格解体的时候,即使最简单的事情都会觉得陌生。”他说,“你变得对事超级敏感。张开或合上你的手,走路时摆动手臂,甚至是走路本身 —— 所有这些事情都变得非常陌生,因为你感觉不到正在做它们。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向某人发送指令,让他来为你做这件事。”

与此同时,尼古拉斯开始和贾斯敏约会。两个人的关系最初发展得有些艰难。贾斯敏觉得尼古拉斯对这段关系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缺少感情投入;他看起来很遥远,心事重重。渐渐地,尼古拉斯解释说这并不是他的样子,他的人格解体是问题之所在。情感上,他对一切事物都感到麻木。

即使在他们订婚之后,他的麻木感仍然存在。“就好像她实际上不是我的未婚妻。我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也知道我爱她,但是她就像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着就好像你认识某个人却认不出她。这很奇怪。”尼古拉斯告诉我,“我也和有过类似经历的人聊过这件事。他们知道自己爱这个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他们意识得到,但就是感觉这个人是陌生人。没有一种充分的联系。”

然后他的女儿出生了。尼古拉斯当时在产房助产,看着自己女儿来到这个世界。“为她的出生我已经等了那么久,这是一件大事。她出生时我哭了,我感觉到了。因为她的出生,我和世界连接起来了。”尼古拉斯说,“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受,但是我很高兴经历过它。曾有许多情境,比如和贾斯敏在一起,面对朋友的死亡,这些时候我都没有充分地感受到它。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我女儿的出生是个例外。”

阿尼尔·阿南塔斯瓦米 (Anil Ananthaswamy[3]) 在这本书里,用尼古拉斯的故事贯穿始末向读者介绍相关人格解体 (Depersonalization) 的情况。在书里尼古拉斯的故事是被打散的,穿插了很多知识点进去。这些知识点占了这章节至少约三分之二。

例如,

不知这段文字,是不是有记录的对于人格解体的最初描述。

记住了,就不怕被问这个知识点。

这是前面提过的,在人面对危及生命的危险、服用药物也可以引发人格解体 (Depersonalization) 。

精神疾病的治疗及研究上,临床心理、精神医学和神经科学不分家。书中谈及神经科学和心理理论的内容还有很多。

这本书的第7章介绍的是离体体验 (Out-of-BodyExperience, OBE)。这段把两者脱离感的差异说清楚了。

打鼓、打网球这类跟肢体活动、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可以让人完全沉浸在其中的兴趣爱好,有可能缓解人格解体的状况。书中也有提及通过做瑜伽找回现实感。

《不存在的人》 (The Man Who Wasn't There: Tales from the Edge of the Self) 的中英文版,可以通过下面的链接获得更多的购买讯息,推荐购买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