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追妻火葬场的文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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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嫁给顾长烨的第三年,京城来了一位沈姑娘。

她叫沈骄,人如其名,骄阳似火,热烈非凡。

自此,她便成了顾长烨常挂在嘴边称赞的奇女子。

他们一起赏灯游湖、谈天说地,一起挽弓射猎、蹴鞠驰骋。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的时候。

他为了沈骄与人争风吃醋。

当街将人打了一顿,还闹到五城兵马司。

消息传回府中,我失手打碎了平日最爱的琉璃盏。

琉璃锋利,立刻就见了血,伤口深可见骨。

当晚,顾长烨就将人带回了府。

沈骄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对我漾起一个极甜的笑,犹如盛开的扶桑花。

「这便是将军夫人吗?好漂亮,姓顾的,你骗我,还跟我说她是什么蒲柳之姿。」

她翘起嘴巴,不满地扯着顾长烨的衣角轻晃,眼神里带着依赖。

顾长烨眉眼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低声慢哄。

「哪里的话,我自然更看重一个人的内在。」

我在一旁听了,心头刺痛。

突然想起我和他成婚那晚。

顾长烨动情地将我拥入怀中,细细地描摹着我的眉眼。

我打趣他没个正经。

他贴我更紧,道尽羞人情话。

「我的阿意就是哪哪都好看,我便是见色起意又如何。」

红烛摇曳,他的唇覆上来时,我心如擂鼓。

可如今,我在他口中,却已成了供人随意谈笑的蒲柳之姿。

2

「姐姐,你的脸色不好看,是不舒服吗?」

沈骄明知故问,话落,嘴角勾起一丝得意。

但她惹错了人。

我被娇养长大,从未学过什么是忍气吞声,当即冷了脸,看向顾长烨。

「夫君是要纳妾?」

没人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就连顾长烨都没有料到。

他下意识看了眼沈骄,沉声回我:

「阿意,不是你想的那样。」

得了他的话,我点点头,朝身侧的福珠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会意,卷起袖子就将沈骄往府门外赶。

沈骄怕是没想到,会受到如此羞辱。

「顾长烨,你求我跟你回府,便是为了折辱我吗?」

福珠直接打断,厉声训斥:

「郡主身份尊贵,你毫无礼数不说,还妄想跟郡主攀姐妹。」

话刚说完,福珠就挨了顾长烨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他将沈骄护在身后,与我怒目相视。

「郡主身边的婢女真是好大的威风。」

「今日,我倒是看看,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挨打的是福珠,实际上打的是我的脸。

我站在那里,整颗心如坠冰窖。

3

我娘是长公主,当朝天子是我亲舅舅。

爹爹虽然去世得早,可我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

自小阿娘便告诉我,只要我肯,随时都能请封公主。

可我为了顾长烨的仕途,拒绝了。

他当街斗殴的事,早就由阿娘在五城兵马司的亲信传话于我。

我用力掐着手心,冷着脸道:「今日你因为她,当街与人逞凶,若再把她带入府,明日朝臣便会参你一本,你可想清楚了!」

若被闹到朝堂之上,打的便是皇家的脸面。

这其中关窍,我猜他当然明白。

顾长烨最终还是妥协了。

将沈骄送走后,福珠为我的伤口换药。

伤口血肉翻飞,顾长烨却像没看到似的眉头紧皱。

他一如既往地柔声哄我,只不过眸中毫无温度。

「沈姑娘她孤身一人,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我只是想帮帮她。」

「她这样一个豪迈的性子,自然容易得罪人,你多担待些。」

「阿意,她对你造不成威胁的。」

「你才是将军府的正头夫人,我唯一的妻。」

他这是先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以为这样,便能哄得我心甘情愿被他驱使,为他说上几句好话。

我想笑,伤口却疼得钻心。

从前,便是路上的一颗石子滚到我的鞋面上。

他都心疼不已,生怕伤到我。

顾长烨知道我最怕疼,就连情动之时都分外克制。

如今,我被琉璃割开这么可怕的伤口,他却视而不见。

最后,顾长烨还是走了,他放心不下沈骄,急着亲自去给她安排落脚处。

走之前,撂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从始至终,他没有问我一句:「疼不疼。」

明明,他也曾说过,我是他一生挚爱。

原来,他口中挚爱,不过短短三年。

我死死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等到彻底融入黑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我眨了下忍得酸涩的眼睛,一滴泪砸到手背,缓缓沁入伤口,灼热刺痛。

「福珠,我手疼。」

可是心更疼。

他好像,突然就不爱我了。

4

顾长烨口中所说很快回来。

足足过去了五天。

可他人虽然在温柔乡,对我却如往常那么好。

城东的糕点出锅了,总能第一时间摆上我的桌案。

岭南的荔枝成熟了,等我睁开眼日日都能吃上最新鲜的荔枝。

……

可我知道,这些东西,不只我一个人有。

沈骄比我的还要好。

我日日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去听那些流言。

以为这样,我和顾长烨,还如同恩爱夫妻般,能白头偕老。

阿娘知道我心中苦闷,特意命人送来两颗葡萄大小的夜明珠。

她是想告诉我,对她来说,我是掌上明珠,不用受任何委屈。

我和福珠用被子蒙着头,任夜明珠的光辉洒落一床,孩童般笑得开怀。

福珠鬼主意最多。

「郡主,回头把这夜明珠绣在绸缎鞋面上,这样晚上走路就能看清脚下的路啦。」

我和她同时沉默了。

因为我体弱,晚上看东西便不甚清楚。

顾长烨便让匠人在花园小路旁,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盏油纸灯笼,方便我行走。

他大概忘了。

以前,他从军营回来,总要先来我院子中坐一坐。

我怕他也看不清,每每命人点燃灯笼。

火龙似的烛光连成一片,照亮一方天地。

他一出现,便能让我轻易看到,再扑到他的怀里。

可笑,他一个习武之人,怎么会看不清夜路。

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如今,顾长烨已不大来了,大部分时间宿在书房。

灯笼也许久未曾燃起。

我就像被困在黑暗牢笼里的人。

这一刻,竟无比渴望逃离这里。

5

夜明珠绸缎鞋缀好的时候,我去书房找顾长烨。

以前,我得了什么稀罕玩意,总要跟他分享,再听他说一句,「夫人开心,为夫便开心。」

为了这句话,我能开心一整日。

可惜,不巧。

等我来到书房,顾长烨却不在。

桌案上只一本卷了边的兵法书,说明他定是常看,我随手拿起翻了翻。

一纸小像意外滑落。

我慌乱地接住,一抹熟悉的倩影就这么突兀地映入眼帘。

是沈骄。

而我的目光,被底下的小字吸引。

即便浑身都在叫嚣着不要看,我仍麻木地举至眼前。

苍穹有力的落款处,写着:挚爱骄骄。

笔势绵延,犹如落笔之人无处宣泄的爱意。

那一刻,我胸口发麻,几乎站立不稳时,屋外响起通传。

是跟在顾长烨身旁的长随。

他来传话。

近日北蛮动作频繁,随时可能开战。

顾长烨事务繁忙,吃住军营,无暇归家。

「将军特意命小的传话来,叮嘱夫人不必忧心。」

我点点头,努力压制住眩晕回他:「将军走得匆忙,我收拾几件贴身衣物给他送去。」

出发前,我命人送了信去往长公主府,请阿娘做主和离。

等我出了将军府,马车走上官道后,我便命马夫掉了头。

「去永霖巷。」

沈骄便是住在那里。

马车停在了一处私宅附近,透过车帘。

我看到刚刚报信的长随疾步而入,不久,顾长烨便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衣钗凌乱的沈骄。

那一瞬间,我耳畔轰鸣。

看着顾长烨餍足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依依惜别。

我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原来不是公务繁忙,见不得我。

而是他有更重要、更想见的人,才不能见我。

我的心头就像破了个大洞,刺骨的凉风呼呼地往里灌。

等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府时,夜色已深。

府外人头攒动,火把照亮了半条街。

顾长烨看到我,微微一愣。

「阿意,你去哪了?」

他快步走过来,霸道地将我拥入怀中。

甜腻的荔枝香味无孔不入地钻入我的口鼻。

我憋着气,一把推开他,目不斜视继续朝院子里走。

顾长烨大约是察觉出不对,低头一看,面色大变。

不由分说拉住我的手腕,迫使我停下。

「阿意,你的脚……」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我顺着他的视线朝后望去,身后是一条蜿蜒的血痕。

绸缎做的鞋子,早就被血水浸透。

上面的夜明珠被尘土包裹,早已失去了光彩,犹如我干枯的心。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明明,我和他也是有过甜蜜时光的。

可是什么时候就变了呢?!

这出戏我不想演了,我不想做一个自欺欺人的蠢货了。

我用力抽回手,僵硬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兵法书递过去。

然后轻声开口:

「顾长烨,我们和离吧,从此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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