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可以构建一部中华文明演变的节点图。
很多神话传说,往往有着极强的现实可能性。
比如开天辟地传说中,可能是斧子的存在或者改良,使得早期居住在森林里的原始人类,能够通过大规模的伐木,开辟出一个较大的聚落空间。
其好处就是,人们得到自然光照的时间更加充足,从而其防御、休闲等活动视野和范围,在时间和空间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同时,像制作尖锐武器、宰杀野兽的生产能力,也更为强盛。开天辟地的意义,或许可以看做原始人类走向更大规模部落的生产工具链接。
再比如,在女娲补天、女娲造人的传说中,提到的信息点有填补、天空、洪水、塌陷及繁衍。
我们用这些信息点,进行合理联想,就可以想到,在原始时代,人们可能居住地区距离水源太近,而房屋容易被冲垮。
或者,在雨水较多的季节,房屋容易破裂,而房屋对于蛇虫的防御能力又较为低下。女娲由此可能为一个建筑工程师的角色出现,她指导人们迁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进行房屋搭建,并用泥巴和干草的混合来补上屋顶,从而防范因为漏雨而塌陷。同时,又更改了房梁结构及房屋架构,从而更有效避免自行踏毁,并防避蛇鼠。
这样,人们就能够更加安全的在房屋中生存。从而,人们不再为糟糕的生活环境担忧或者经常忙于修补房屋,而有了较多的时间进行鱼水之欢,且新生儿的存活率也得到了增强,这就是女娲造人的另一种现实解释。
再比如,神农氏尝百草,作为一个部落首领,他可能并不需要自身去全部实践。或者,他会交给被俘虏的敌方部落的奴隶,来进行最早期的临床实验,从而找到各类当时常见疾病和伤痛的医疗办法。这无疑让神农氏部落的生产力和军事战斗力,都得到了良好的医疗防护。
而仓颉造字,就比较清晰了,这个时候,黄帝制作文字,应该是对各个部落之间的文字,进行【搜集和统一】。所以,仓颉造字,并非真正的大事件。而是,黄帝准备在各个部落之间书同文,这表明,黄帝是第一个准备在当时文明区内建立一个统一的部落联盟的尝试。
对于政治现象,也不需要按照儒家政治道路谱系的范畴去理解,而应当从政治形势本身的发展状态来推演。
从传说的黄帝时代开始,我们看到了【部落融合】的轨迹。但此时的黄帝,远不是【首脑性质】的统治者,而最多是【首领式】的存在。
对于黄帝来说,他首先是自身部落的统治者,而其他部落只是地位偏低的并行者。这似乎和西方的【集体统治策略】略有相似性。黄帝的继承者,对于其他部落的统治力,由此必然是逐步消解的。
共工,是当时某一氏族的名号。按照历史叙事,在黄帝死后,共工与颛顼部落争霸,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
如果我们理性点推论,可能是共工军队中计,与敌军从日出缠斗到黑夜,被逼逃到山崖,投崖自尽。然后政治局势定于东南方位的颛顼部落,即大地归之,故百川水潦归焉。而西北方位的共工部落失败,故天倾而日月星辰移焉,表明尊势不再。
随后,《尚书孔氏传》说:“(颛顼)帝命羲、和,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绝地天通”。绝地天通,就是唯一的官方,掌握了和天对话的特权。
这或许意味着,宗教权得以收归中央部落,也表示了以【图腾崇拜和巫术崇拜】为核心的各个部落的信仰自由,得到了统一和规范。
但共工部落并没有消失,后代在尧舜时被排挤到偏向东北的荒凉之地,而颛顼部落的鲧也被流放到今江苏羽山。
到了尧时代,作为一个军事掌权的首领,他的崛起似乎暗示了前期部落混战的格局。而尧的一大政治创新是,建立了专属的【中央行政机构】雏形,区别了中央和地方的【性质悬殊】。
尽管此时围绕着尧的参政者,依然多是地方部落的代表,但其赋予权限的首脑则成为了尧。不过,此时尧的力量显然有限。
尽管尧有儿子,但他不能像部落首领一样进行【家族传承】,这显然是部落首领对于这种新秩序的抵抗反映。于是,尧培植了舜作为自身的傀儡继承者。从尧的一系列行为中可以推测出,因为舜来自于一个破落地方贵族的被迫害家庭,这表明他没有广泛的地方势力和反抗可能。尧将自己的所有女儿都嫁给了舜,这让舜无法再与其他部落力量联姻。
但舜似乎并不是甘于俯首帖耳之人,在尧去世后,他逐渐清退了尧在其身边推荐的【旧有臣僚】,而换为自己的亲信。
只是舜也无力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任,这个时候,大禹出现了。大禹的父亲,本来是尧的势力一系,因为治水不力,被舜趁机斩杀立威。但仍然不得不遵从旧势力意愿,继续启用大禹。
而治水不仅仅是重任,更是重权。因为各个部落的人力调用、资源调配、财产保护和领地纠纷,可能都需要大禹的临时处置和充分授权。大禹治水十余年,在无论是部落、百姓还是中央层面,都树立了牢固的威严和派系力量。
为此,大禹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禅让制】的最后受益者。这也是为什么大禹任内,可以斩首地方首领的权力来源之一。同时,大禹一举歼灭【华夏宿敌三苗部落】的壮举,让他的历史威信更加稳固。这则是,大禹能够将传统的【父子继承制度】在【新兴的中央集权层面】延伸的另一权力来源。自此,中国的【家天下历史】展开。
从这一刻开始,中国政治神圣性叙事就开始了。经历了夏商周三代以后,其叙事逻辑愈发成熟。所谓【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不仅具有了【家族政治存在的神圣性】,同时具有了【集体统治更替的神圣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