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林生斌这个人?

如何看林生斌这个人?

林生戴着半边铁皮面具,如遇救命恩人般的恳求徐长机。

“徐道长,终于找到你了。我找遍乌有镇所有大夫,大家都说只有你才能治得了我这病。”林生边说边揭开那半边面具,只见林生的半边脸上密密麻麻布满着流着血的脓包。

徐长机端详片刻,暗忖这不是普通躯体症状,似怨气入侵所致。

“林公子可记得此病发生前有发生什别样事迹?”

林生思索片刻,似有些许为难,终说到:“病发那日我正参加琳珍布坊新衣展示,会展上有人闹事。”

“哦,什么事?”

“一些宵小之徒,恶意揣测,无端泼脏水罢了。”刚说完,林生啊了一声,似疼痛难忍,脸部的溃烂又加重了一些,脓包也向着面具外,脖子处蔓延。

徐长机见此,想起师傅念的信灵一章:

世间堂堂者廖,心口不一者众。

若心口不一者所欺者众,则怨气深。怨气积聚,信灵应之。

徐长机道:“此症乃因欺人所致。欺人所欠之怨情,招来信灵。世人欺人,多为财色。林公子欠财还财,欠色还色,此症可消。”

林生听此言,又羞又怒,拂袖而去。

话说林生是时下炙手可热的人物,他的出名,源自于他的痴情。

林生是痴情种。其妻贞娘貌美端庄,死于三年前的一场大火。林生三年来时不时发文悼念亡妻,其文言辞哀婉动人,令人读之潸然泪下。林生更是拒不再婚,曾一度升起剃度出家的念头。众人闻之,更是要叹息一下这位痴情子。

贞娘是乌有镇有名的绣娘。贞娘家有祖传的布衣坊,到贞娘这凭借贞娘精妙的设计和织法,生意更是红火。

贞娘去后,林生因怀念爱妻,虽悲痛难忍,仍强打精神经营布衣坊,纪念死于大火中的贞娘。为了布衣坊不没落,林生更是亲临每次的新衣展览,接受众人的怜悯目光,和众人一起缅怀贞娘。

一个多金潇洒丧妻男子,沉浸悲痛无法走出来,拒绝任何异性进入自己的生活,只想继承爱妻遗愿,将布衣坊发扬光大。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啊。乌有镇的乡民,无不为故事中的男主角心疼。故也时时光顾这家布衣坊。有个别买家觉得衣服价格稍贵,但一想到自己的购买举动能慰藉一个丧失爱侣的有情人,倒也是善事一桩,故不予计较。

因此,琳珍布衣坊的生意更上一层楼,林生在青年才俊榜上的排名又前进了几名。

然假的真不了。

乌有镇忽的传起林生早已结新欢,有新子。也是自那时起,信灵感应,林生染此恶疾。

众人起初是不信的。但看着证据越来越多,由怀疑变成愤怒。那些因他爱情而感动的人,因他爱情而去支持琳珍布衣坊的人,感觉自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原来呀,在他缅怀亡妻时,已经有新娇妻在怀了。在他鳏夫示人,展览新衣继承妻志时,和新娇妻的小孩也出生了。更有人传言,林生早有外宅。大火那日,贞娘在大火中希冀着自己的丈夫来救自己的时候,林生正在他的金屋和小娇娥亲亲我我。乌有镇的乡民真是当初有多爱,此时就有多恨。讨打他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明明就是骗人呀。演着乡民爱看的戏,赚取乡民的眼泪和钱财。

话说林生这头,虽怀疑徐长机方法可行,但终是不敢亦不愿舍弃这万贯家财。随着这些时日的和信灵相处,他发现此灵只会让他难受,不会真的要他性命。难受久了,倒也麻木,不如初始那么痛了。只是如今面目可憎,只能终日面具示人,不敢招摇过市。

带了面具的林生依然是多金的林生。小娇妻不会因为有了面具离开自己,倒是会因为自己一贫如洗离自己而去。至于那些义愤填膺的乡民,他们终会为下一个故事感动或愤懑,终会忘了自己吧。

思及此,林生少了些惶恐。

徐长机再见林生时,只见他的面具延伸到脖子,浑身无一处裸露肌肤,恶臭之味远远即可闻得。但他没有初次见面时的惶恐,只见他傲慢跋扈,前仆后佣,似信灵也奈他若何。

徐长机想起师傅说的“嗜财者无惧信灵”,有些落寞,决定去山里看望一下师傅。

转自 鱼禾奇谈 的文章,觉得他做的事和这个林生有共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