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数字封建主义?

什么是数字封建主义?

第十章 互联网媒介循环——参与的异化、加密与数字封建

第一节 互联网媒介的三个特性

1.1 去中心-再中心性

互联网一开始是去中心化的,没有中心。谁都可以说,谁都可以写,谁都可以发。我们是作者,我们是读者,我们是评论者。网络是平的,节点是平等的。我们觉得自己自由了,我们觉得自己解放了。但博主多了,用户多了,内容也就多了。我们发现有人粉丝多,有人点赞多,有人转发多。我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关注大V,追随网红,我们开始崇拜KOL。我们以为我们在选择,其实我们在被引导;我们以为我们在自由,其实我们在被捕获。去中心是起点,再中心是终点。我们从广场回到了教堂,从平等回到了等级。最后我们发现,原来那些大V,那些优质内容的生产者,他们要么是有团队,有投资;要么是靠自己的社会资本和文化资本,现实的不平等延续到这里。

1.2 算法迎合性

算法不是中立的。算法的目标是留住用户。它学习我们,它分析我们,进而预测我们。我们爱看什么,它推什么;我们爱听什么,它播什么;我们爱信什么,它给我们更多。我们以为算法在服务我们,其实算法在饲养我们。我们越看,它越推;算法越推,我们越看。我们在信息茧房里,我们在过滤气泡里,我们在算法为我们定制的世界里。我们出不来了,因为我们不想出来。算法迎合我们,然后控制我们。我们以为我们是上网自由冲浪,但其实我们是算法的奴隶,算法,作为一种高度发达的技术,依赖卫星、数据库、服务器等精密技术,算法是资本才能运营的东西,这里依然是资本。

1.3 平台-数据性

用户的信息和行为,在用户眼里是表达、是交流、是生活,在平台眼里是数据,是信息矿藏。我们发的每一条动态,是数据;我们点的每一个赞,是数据;我们停留的每一秒钟,是数据;我们的喜怒哀乐,是数据。我们的人际关系,是数据。平台不关心我们在想什么,平台关心能再多从我们身上榨取多少数据,多让我们停留,多让我们刷新。我们不是平台一开始许诺的高度自由用户,我们是矿藏。平台开采我们,加工我们,出售我们。我们以为我们在用平台,其实平台在用我们。平台资本主义,看这个名字我们也就知道平台的真面目了,也是资本。

综上,平台是媒介资本化的顶峰,但却被伪造为最民主的、普通人话语权最大的媒介。

1.4 起点:技术

S₀: 技术 → O₀: 技术 → I₀: 参与感

技术指向自身。互联网的去中心化节点结构与交互协议,赋予用户人人皆可发声的参与感。我们可以说,我们可以写,我们可以发。我们不是观众,我们是参与者。去中心-再中心性让我们以为我们是自由的,算法迎合性让我们以为我们是主人,平台-数据性让我们以为我们是用户。三者共同作用,参与感被制造出来。这是互联网媒介的唯一起点。

I₀对象化为O₁(参与感)。

第二节 三个特性如何导致算法社会

2.1 去中心-再中心性 → 原子化个人

去中心让我们没有中心可依,没有权威可信。我们不知道该信谁,不该信谁;我们不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我们不知道谁是同志,谁是骗子。我们无人可信,我们只能靠自己。我们成为原子化个人,孤立、分散、无助。我们以为我们自由了,其实我们孤独了。我们以为我们解放了,其实我们原子化了。

2.2 原子化个人 → 匿名社群 → 丛林法则

因为无人可信,我们加入匿名社群。匿名是安全的,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也不知道我们是谁。但匿名社群不可能真的交换信息。我们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平台派来的。我们不敢说真话,我们不敢暴露自己。所以匿名社群其实是丛林法则。我们骗我,我骗我们;我们害我,我害我们。没有信任,只有算计。我们以为我们在社群,其实我们在丛林。我们以为我们在交流,其实我们在角斗。

2.3 交换信息 → 回到无隐

如果我们想交换真实信息,那就回到无隐。因为平台可以读取我们展示的信息。我们发帖,平台记录;我们私信,平台扫描;我们加密,平台破解。我们以为我们在匿名,其实我们在裸奔;我们以为我们在交换,其实我们在泄露。我们以为我们逃出了平台,其实我们还在平台的掌心里。我们逃不出无隐。

2.4 算法迎合性 → 沉迷刷手机

我们被算法哄得很好。我们不需要朋友,因为算法比我们朋友更懂我们;我们不需要交流,因为算法比我们交流更及时;我们不需要社群,因为算法比我们社群更温暖。我们沉迷刷手机,我们生成数据,我们被开采。我们不需要真实的关系,我们只需要算法的投喂。我们不需要真实的快乐,我们只需要多巴胺的刺激。我们以为我们在享受,其实我们在被消耗。

2.5 平台-数据性 → 赛博农奴

平台的门槛最高。比制作电视节目还高。电视节目可能有几十种几十个频道,我们可以选。平台只有那几个。微信,抖音,淘宝,美团。我们没得选。我们不想用微信,但所有人都在用微信;我们不想用抖音,但时间都在抖音上;我们不想用淘宝,但东西都在淘宝上;我们不想用美团,但饭都在美团上。平台霸权,我们逃不掉。我们只能待在那里,被算法喂养,被数据开采,被平台统治。我们不是用户,我们是赛博农奴。我们生产数据,我们被剥削,我们被控制。我们活着,但我们在别人的领地里活着;我们在线,但我们在别人的算法里在线。

2.6 算法社会的形成

去中心-再中心性让我们原子化,让我们无人可信,让我们逃进匿名社群,让匿名社群变成丛林法则,让我们不敢交换信息,让我们回到无隐。算法迎合性让我们被哄得很好,让我们沉迷刷手机,让我们不需要真实的人际关系,让我们甘愿被开采。平台-数据性让我们没得选,让我们被平台霸权统治,让我们只能当赛博农奴,让我们生产更多数据。三者共同作用,算法社会诞生。我们不是自由的,我们是被捕获的;我们不是主人,我们是被控制的;我们不是用户,我们是被开采的。我们活着,但我们在别人的算法里活着;我们在线,但我们在别人的数据里在线。

2.7 第二步:技术 → 参与感

S₁: 技术(O₀符号化)→ O₁: 参与感 → I₁: 算法流量

符号是技术,对象是参与感。技术指向参与感,发现海量用户参与产生海量信息。为处理此过载,平台引入算法,其核心逻辑是优化流量(注意力)分配。我们不是在说话,我们是在产生流量;我们不是在表达,我们是在被分配。

I₁对象化为O₂(算法流量)。

2.8 第三步:参与感 → 算法流量

S₂: 参与感(O₁符号化)→ O₂: 算法流量 → I₂: 数据世界

符号是参与感,对象是算法流量。参与感指向算法流量,发现在算法的主导下,线上活动的一切都被捕获、分析,转化为数据。世界被重构为可计算、可预测的数据世界。我们不是人,我们是数据;我们不是存在,我们是变量。

I₂对象化为O₃(数据世界)。

2.9 第四步:算法流量 → 数据世界

S₃: 算法流量(O₂符号化)→ O₃: 数据世界 → I₃: 技术权力

符号是算法流量,对象是数据世界。算法流量指向数据世界,发现谁掌控了处理数据世界的核心算法与算力,谁就掌握了定义现实、分配注意力的技术权力。算法不是中立的,算法是权力;算力不是工具,算力是统治。

I₃对象化为O₄(技术权力)。

2.10 第五步:数据世界 → 技术权力

S₄: 数据世界(O₃符号化)→ O₄: 技术权力 → I₄: 数据生产

符号是数据世界,对象是技术权力。数据世界指向技术权力,发现技术权力为维持和扩张自身,主动设计交互、制造场景,以诱导和剥削用户进行持续、高效的数据生产。我们不是在玩,我们是在被玩;我们不是在消费,我们是在被消费。

I₄对象化为O₅(数据生产)。

2.11 第六步:技术权力 → 数据生产

S₅: 技术权力(O₄符号化)→ O₅: 数据生产 → I₅: 算法社会

符号是技术权力,对象是数据生产。技术权力指向数据生产,发现当社会协作、资源配置、信息获取日益依赖算法,一个由算法逻辑全面渗透的算法社会便告形成。我们的选择是算法给的,我们的判断是算法做的,我们的未来是算法算的。

I₅对象化为O₆(算法社会)。

第三节 从算法社会到反抗:互联网媒介的第一次循环

3.1 第七步:数据生产 → 算法社会

S₆: 数据生产(O₅符号化)→ O₆: 算法社会 → I₆: 数字劳工

符号是数据生产,对象是算法社会。数据生产指向算法社会,发现在算法社会中,用户免费生产数据、创造流量、训练AI,成为被无形剥削的数字劳工。我们不是用户,我们是工人;我们不是消费者,我们是被剥削者。

I₆对象化为O₇(数字劳工)。

3.2 第八步:算法社会 → 数字劳工

S₇: 算法社会(O₆符号化)→ O₇: 数字劳工 → I₇: 透明人

符号是算法社会,对象是数字劳工。算法社会指向数字劳工,发现数字劳工的一切线上行为被持续监控、分析,人在算法眼中成为毫无隐私、完全可预测的透明人。我们藏不住,我们躲不了,我们逃不掉。我们的一切都是数据,我们的一切都被看见。

I₇对象化为O₈(透明人)。

3.3 第九步:数字劳工 → 透明人

S₈: 数字劳工(O₇符号化)→ O₈: 透明人 → I₈: 无隐

符号是数字劳工,对象是透明人。数字劳工指向透明人,发现透明状态常态化,导致隐私概念本身的消解,人在心理上接受并内化了无隐状态。我们不再想要隐私,我们不再需要隐私,我们不再知道什么是隐私。我们习惯了被看见,我们习惯了被预测,我们习惯了被控制。

I₈对象化为O₉(无隐)。

3.4 第十步:透明人 → 无隐

S₉: 透明人(O₈符号化)→ O₉: 无隐 → I₉: 加密

符号是透明人,对象是无隐。透明人指向无隐,发现对无隐的恐惧与反抗,催生了利用密码学技术重新夺回信息控制权的加密行为。我们不想被看见,我们不想被预测,我们不想被控制。加密是对无隐的反抗。

I₉对象化为O₁₀(加密)。

3.5 第十一步:无隐 → 加密

S₁₀: 无隐(O₉符号化)→ O₁₀: 加密 → I₁₀: 匿名社群

符号是无隐,对象是加密。无隐指向加密,发现加密技术使得建立基于假名或匿名的线上社群成为可能,人们试图摆脱被算法定义的数字身份。我们不是数据,我们是匿名;我们不是用户,我们是自由人。

I₁₀对象化为O₁₁(匿名社群)。

第四节 从反抗到循环:互联网媒介的第二次循环

4.1 第十二步:加密 → 匿名社群

S₁₁: 加密(O₁₀符号化)→ O₁₁: 匿名社群 → I₁₁: 信任危机

符号是加密,对象是匿名社群。加密指向匿名社群,发现匿名的环境使传统的身份信誉系统失效,导致普遍的猜忌与背叛,社群内部陷入深重的信任危机。我们不知道谁是同志,谁是骗子;我们不知道该信谁,不该信谁。我们以为我们在社群,其实我们在丛林。

I₁₁对象化为O₁₂(信任危机)。

4.2 第十三步:匿名社群 → 信任危机

S₁₂: 匿名社群(O₁₁符号化)→ O₁₂: 信任危机 → I₁₂: 丛林法则

符号是匿名社群,对象是信任危机。匿名社群指向信任危机,发现在缺乏信任的匿名环境中,社会关系退化为弱肉强食、欺诈横行的丛林法则。我们骗我,我骗我们;我们害我,我害我们。没有信任,只有算计。

I₁₂对象化为O₁₃(丛林法则)。

4.3 第十四步:信任危机 → 丛林法则

S₁₃: 信任危机(O₁₂符号化)→ O₁₃: 丛林法则 → I₁₃: 超级节点

符号是信任危机,对象是丛林法则。信任危机指向丛林法则,发现在长期的丛林战争中,资源(算力、数据、影响力)向最强者集中,诞生少数掌控全局的超级节点。我们不是强者,我们是弱者;我们不是玩家,我们是棋子。

I₁₃对象化为O₁₄(超级节点)。

4.4 第十五步:丛林法则 → 超级节点

S₁₄: 丛林法则(O₁₃符号化)→ O₁₄: 超级节点 → I₁₄: 数字封建主义

符号是丛林法则,对象是超级节点。丛林法则指向超级节点,发现超级节点之间划定势力范围,普通用户成为依附于某一数字领主的数字佃农。我们不是公民,我们是佃农;我们不是自由人,我们是附庸。

I₁₄对象化为O₁₅(数字封建主义)。

4.5 第十六步:超级节点 → 数字封建主义

S₁₅: 超级节点(O₁₄符号化)→ O₁₅: 数字封建主义 → I₁₅: 赛博农奴

符号是超级节点,对象是数字封建主义。超级节点指向数字封建主义,发现依附关系深化,农奴的线上生存被领主的算法全面规划与控制,成为失去数字身体主权的终生附庸。我们活着,但我们在别人的领地里活着;我们在线,但我们在别人的算法里在线。

I₁₅对象化为O₁₆(赛博农奴)。

4.6 第十七步:数字封建主义 → 赛博农奴

S₁₆: 数字封建主义(O₁₅符号化)→ O₁₆: 赛博农奴 → I₁₆: 算法终极闭环

符号是数字封建主义,对象是赛博农奴。数字封建主义指向赛博农奴,发现领主为每个农奴定制专属的信息环境(信息茧房),其欲望被精准制造与满足,其反抗被精准预测与消解。人彻底活在自我强化的幻觉现实中。我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我们不想知道外面有什么,我们不需要知道外面有什么。

I₁₆对象化为O₁₇(算法终极闭环)。

4.7 第十八步:赛博农奴 → 算法终极闭环

S₁₇: 赛博农奴(O₁₆符号化)→ O₁₇: 算法终极闭环 → I₁₇: 加密

符号是赛博农奴,对象是算法终极闭环。赛博农奴指向算法终极闭环,发现终极的压迫催生终极的反抗渴望——加密,试图打破闭环,重建不可窥视的隐私与连接。我们反抗,我们加密,我们匿名,我们建社群。然后我们又被捕获,又被控制,又被开采。

I₁₇对象化为O₁₈(加密)。链条回到第十步的加密,循环重启。

第五节 三个特性如何导致循环

5.1 去中心-再中心性导致原子化,原子化导致丛林法则,丛林法则导致再中心

去中心让我们成为原子化个人,无人可信。我们加入匿名社群,但匿名社群不可能真的交换信息,变成丛林法则。丛林法则中,资源向最强者集中,诞生超级节点。超级节点之间划定势力范围,我们从原子化个人变成数字佃农,从数字佃农变成赛博农奴。我们以为我们在反抗,其实我们在被再中心。我们以为我们在加密,其实我们在被捕获。去中心-再中心性不变,原子化—丛林法则—再中心循环不变。

5.2 算法迎合性导致沉迷,沉迷导致被控制,被控制导致闭环

算法迎合我们,我们沉迷刷手机。我们不需要朋友,因为算法比我们朋友更懂我们;我们不需要交流,因为算法比我们交流更及时;我们不需要社群,因为算法比我们社群更温暖。我们被控制在信息茧房里,被控制在回声chamber里,被控制在算法为我们定制的世界里。我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我们不想知道外面有什么,我们不需要知道外面有什么。我们以为我们在享受,其实我们在被囚禁。算法迎合性不变,沉迷—被控制—闭环循环不变。

5.3 平台-数据性导致被开采,被开采导致被剥削,被剥削导致反抗,反抗导致再被开采

平台把我们看作数据矿藏,开采我们,加工我们,出售我们。我们被剥削,我们反抗,我们加密,我们匿名,我们建社群。但平台也在加密,算法也在学习匿名,平台也在建社群。我们的加密被破解,我们的匿名被识别,我们的社群被渗透。我们的反抗被收编,我们又被开采。只要我们还用平台,只要还在平台上,我们就完完全全处在监视资本主义的记录中,我们注册账号,就是我们生成的数据的卖身契。平台-数据性不变,被开采—反抗—再被开采循环不变。

5.4 三个特性的循环锁死

去中心-再中心性让我们原子化,原子化让我们无人可信,无人可信让我们逃进匿名社群,匿名社群变成丛林法则,丛林法则诞生超级节点,超级节点把我们变成赛博农奴。算法迎合性让我们沉迷,沉迷让我们被控制,被控制让我们活在信息茧房里,信息茧房让我们不知道外面,不知道外面让我们不想逃,不想逃让我们甘愿被开采。平台-数据性让我们被开采,被开采让我们反抗,反抗让我们加密,加密让我们匿名,匿名让我们建社群,建社群让我们被再中心,被再中心让我们又被开采。三个特性锁死了我们的命运。我们反抗,我们被收编;我们加密,我们被闭环;我们逃,我们被追回。循环不会停,因为互联网的三个特性不会变。不是人不行,是网不行。去中心-再中心性、算法迎合性、平台-数据性——网的命。谁用网,谁就得认命。

5.5 互联网媒介的宿命

互联网媒介的起点是参与感,终点是算法终极闭环。它让我们参与,然后让我们被捕获;它让我们表达,然后让我们被控制;它让我们连接,然后让我们被开采。每一次加密都会变成新的匿名社群,新的信任危机,新的丛林法则,新的超级节点,新的数字封建主义,新的赛博农奴,新的算法终极闭环,新的加密。循环没有外部出口,只有内部循环。互联网最初是反抗的武器——加密朋克,自由软件,分布式网络。但互联网终成资本的机器——平台是资本,算法是资本,数据是资本。它让我们参与,然后让我们被捕获;它让我们表达,然后让我们被控制;它让我们连接,然后让我们被开采。不是人不行,是网不行。去中心-再中心性、算法迎合性、平台-数据性——网的命。谁用网,谁就得认命。我们还在刷手机,我们还在点外卖,我们还在刷短视频。我们以为我们在自由地选择,其实我们在被算法喂养。我们以为我们在连接世界,其实我们在被平台圈养。我们以为我们是用户,其实我们是赛博农奴。我们活着,但我们在别人的领地里活着;我们在线,但我们在别人的算法里在线。我们生产数据,我们被剥削,我们被控制。我们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