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文华一死,贵州群龙无首,大家都要当大哥,五个旅按照东西南北中划分地盘,各霸一方,自行委官,自行收税。五个旅长窦居仁、谷正伦、胡瑛、张春圃、何应钦谁也不服谁,哪一个跳出来要做省长,其他四个便一致反对。最后没办法,请任可澄来做省长。任可澄不愿意趟这个浑水,何应钦干脆派兵去把任“请来”,任可澄做了80天省长便找个理由溜掉了。
五人中,何应钦资格最老,和王文华关系最密切。卫士团长孙剑锋和谷正伦联手排挤何应钦,何被迫只身前往昆明。刘显世的子侄买通枪手刺杀何,何身中两枪,命大没死,跑到广州投奔当年的留日同学蒋介石去了。
黔军总司令一职,也是五个人谁也搞不定,最后推了老好人卢焘出来。卢焘根本无力控制局面。北方支持袁祖铭,在武昌成立定黔军,袁祖铭自任总指挥,张彭年当总参议,派人和四川、湖南联系,准备借道回贵州。但当时联省自治成为时尚,贵州人也极力反对,袁祖铭的军队最后解散。
1921年5月,孙中山讨伐桂系。黔军谷正伦、胡瑛部响应孙中山,自请入桂。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减轻贵州财政压力,自个去看看能不能打块地盘出来。结果黔军到了广西因为疟疾流行,损失惨重。
这个时候,袁祖铭一直在活动。其能打仗,在黔军军官中有一定威望。黔军参谋长何应钦被赶出贵州后,袁祖铭搞定了谷正伦手下的刘其贤、王天培和彭汉章,他们公开通电,要求袁祖铭回贵州。这时,袁祖铭已经在汉口重组定黔军。于是,袁祖铭挥师贵州,定黔战争爆发。
3月下旬,袁祖铭到达镇远。谷正伦手下都反了,自己退往遵义。有名无实的总司令卢焘通电退位,避往安顺,职务交给张春圃。张春圃和孙勤梁、窦居仁联手大战定黔军,却被王天培彭汉章偷袭贵阳得手,败逃四川。袁祖铭4月19日进入贵阳, 被北洋政府任命为贵州省长。谷正伦、朱绍良等也都步何应钦后尘,先后跑到广州加入孙中山组织的国民政府,后来
成为国民党高级将领。
王文华死后,刘显世也没闲着,想借滇军力量重返贵州。可惜唐继尧中间有段时间被赶跑,失去了对云南的控制,直到唐继尧重新主政云南,刘显世的目的才算是达到。不过这一次,唐继尧明显是想直接控制贵州,虽然组织了滇黔联军并任命刘显世为副总司令,但入黔军的真正话事人是他弟弟唐继虞。
1923年,唐继虞护送刘显世回贵州,袁祖铭派彭汉章前往拦截,双方在黄果树大战,彭旅战败。滇军长驱直入贵阳,政权并没有马上交给刘显世,而是以军事善后的名义自己兼了省长。黔军周西成部驻赤水,吴传薪部驻黔南,名义上接受滇军指挥。
唐继虞掌权后,为了筹措军费,在袁祖铭遗留下来的黔币背后粘一张附票,盖上一个官印,强迫贵州人把这个鬼东西当大洋使用。贵州人称之为“尾巴票”。滇军军纪很坏,用“尾巴票”到处强买军需物资,造成社会极大的混乱。直到11月,刘显世才得以当上贵州省长。只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还不如,彻底沦为云南军阀附庸。
袁祖铭退出贵州,退往四川也没闲着,加入了川军之间的战争,并在四川秀山打下一块地盘。说也奇怪,在贵州不举的袁祖铭,到了四川大显神威,打得吴光新、熊克武一干四川军阀屁滚尿流。吴佩孚听说袁祖铭在秀山,先后委任其为援川前敌总司令、五省联军总司令、川黔边防督办和第三十四师师长,陆军上将衔,以节制川军。杨森想独霸四川,袁祖铭和刘湘联手驱逐杨森,帮助刘湘独占了四川。
1924年,唐继尧想趁第二次直奉战争吴佩孚下台的时候向外扩张,同时看到袁祖铭在四川混得风生水起,害怕遭到报复,于是和袁祖铭妥协。双方达成协议,滇军回云南,贵州交给贵州人自己管理——其实就是交给袁祖铭。袁祖铭在四川要风得风,懒得回贵阳,派手下彭汉章回黔当贵州省长。因其出身滇系,又长期在黔军任职,是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人物。
袁祖铭自己仍率黔军主力参加四川内战,和川军刘湘部组成川黔联军,合驻重庆。1925年12月,川黔联军在自流井召开善后会议。为争夺四川兵工厂、防区等,刘湘与袁祖铭交恶。当时,刘湘有潘文华、鲜英、李雅材、兰文彬等师、旅,袁祖铭有二师及一警卫旅。
1926年1月24日,袁祖铭返抵重庆,立即下令增调黔军四个团入城,在浮图关、两路口、磁器口等要地配置重兵。重庆人怕打仗,各界分推代表,向川黔呼吁和平。袁祖铭佯装接受民意,邀刘湘部驻重庆将领潘文华、王陵基、兰文彬等会商,达成协议,城内除留少数军警和警卫部队外,所有川黔军各部均于1月30日移驻城外。
1月29日,刘湘部队正移防时,袁祖铭突然策动鲜英、何金鳌部哗变附己,鲜英仅率残部一营突围与兰文彬会合。1月30日,袁祖铭又派兵攻击刘湘部守城卫队,占据刘湘的川康边务督办公署,接收川军各驻重庆的机关,收缴川军守卫队枪械,追击已撤退至白市驿等地的兰文彬、鲜英师,将刘湘势力全部遂出重庆,史称江巴事变(又称渝变)。
刘湘气不过,联合被自己赶出四川的杨森重返万县,发起驱袁之战。袁祖铭搞不定刘杨联手,退出重庆,准备离川返黔。这时,他派回贵州的彭汉章已经被周西成赶下台,军政大权被周西成控制的桐梓系把持。周西成上台,标志着兴义系的彻底结束。
这时,正好广州国民政府誓师北伐,袁祖铭干脆宣布加入北伐军。此时袁祖铭还有两个军四个师,号称十万之众。因为袁祖铭和吴佩孚关系好,勾勾搭搭,蒋介石和唐生智都对他不放心,于是在湖南常德节吃年饭之机诱杀袁祖铭,前文已有交代。其部下彭汉章也被枪决。
还有一个重要人物的结局交代一下。彭汉章回贵州当省长,刘显世回到昆明,不久病逝。刘家人马全部退回兴义,被彭汉章缴械,刘氏彻底退出贵州政治舞台。
今天的兴义还有刘氏庄园,也就是刘显世故居。刘氏庄园始建于清嘉庆年间,咸、同时期初具规模。随着刘氏家族的不断壮大发迹,建筑也不断扩大。到民国期间,又大兴土木,使之成为全省最大的私家庄园。现存忠义祠、花厅、书斋、刘显潜居室、家庙、校场坝,部分城垣、炮楼及法式建筑各一栋。
1990年3月,国家文物局有专家专程赴兴义,认定刘氏庄园是一处具有较高历史、科学、艺术价值的近现代建筑,保存如此完整的庄园,在贵州乃至国内已不多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