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他死死拽着她的手腕,颤着声音说:“明明是我,先跟你好的。”」写一篇故事?

如何以「他死死拽着她的手腕,颤着声音说:“明明是我,先跟你好的。”」写一篇故事?

他死死拽着她的手腕,颤着声音说:「明明是我,先跟你好的。」

而她只是淡淡甩开他的手,说了句:「公子自重。」,便翩然离去。

站在角落的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只有我将他视若珍宝。

像个捡破烂的。

安宇文曾说过,我乖巧温顺,又能和他玩到一块儿,最适合做妻子。

我觉得他发言有些孟浪,但还是点头。

因为我喜欢他身上那股自由洒脱的气质,是我羡慕的。

他走街串巷,遛鸟逗狗,见识人间烟火的同时,也不忘给在深闺中的我带点小礼物。

虽然那些礼物只有几文钱,但我并不看重钱财,有心便好。

直到有天,他突然递给我个簪子,成色极好,一看就价格不俗。

我很开心,感觉好像被珍视了,心里升腾起无边欢喜。

可下一秒,却听他道:「这回你的及笄宴,记得叫赵若卿。」

我疑惑地歪歪头。

他脸更红:「把簪子也送她。」

我愣住,突然觉得手上的簪子烫手,也意识到什么:「你喜欢她?」

他被我的直白的说法闹了个大红脸,挠着头道:「哎呀你放心,就算我喜欢她,也会娶你的。」

说完,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叫上赵若卿后,才开心地离去。

留下我一个人,看着那根上好的白玉簪子,心中仿佛被陌生的酸痛扎得呼吸不过来。

我珍藏的那些小面人和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好似全在嘲笑我的愚蠢。

但想想,我又不缺这些,而且男子本就三妻四妾,倒也,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那日开始,我经常替安宇文追赵若卿。

他要送暗香楼的糕点,我便天不亮就派人去买。

他需要南海珍珠,我就将所有存银都给他。

总之,他要什么我给什么。

但我的柔顺并没有换来他的喜欢,反而对我更怠慢了。

最后,连赵若卿都看不下去,皱眉问我:「怎么如此不自爱?」

我愣了好久,才嗫嚅道:「女子,不能妒忌。」

她看着我,许久,才叹气,将礼物推回给我:「筠太师治家果然严格,但你不能只听这世道的话,也要听听你自己心里的话。」

「筠苏,你真的甘心吗?」

那一刻,我看着她温柔又干净的眉眼,不知为何,想哭,眼眶酸胀得厉害。

她摸了摸我的头,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递的帖子她都不再来。

安宇文开始凶我,骂我是个废物,榆木脑袋,日日读书读坏了脑袋,无趣又木讷。

我只是垂头听着,心里很委屈。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赵若卿那句话。

「听听自己心里的话。」

我心里,有什么话?

想到这,我抬眼看向安宇文?

他眉头拧成一团,半点没有我记忆中爽朗俊秀的模样。

我张张口,想骂他,话到嘴边,又变成:「对不起,我会再请。」

他拂袖离去。

结果这次,赵若卿终于来了。

可能是因为我写了十几封信吧。

她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我额头,便生气地不理我。

我看着她的样子,又看了看安宇文满心欢喜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直到安宇文跟着赵若卿出去,我追过去,看到安宇文死死拽着赵若卿手腕,颤着声音说:「明明是我,先跟你好的。」

而她只是淡淡甩开他的手,说了句:「公子自重。」,便翩然离去。

站在角落的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只有我将他视若珍宝。

像个捡破烂的。

那一刻,「咔」心里有什么碎了。

原来赵若卿早就和安宇文好过吗?什么时候?

真可笑,他俩都在耍我吗?

但可恨的是,我还是挺喜欢赵若卿。

同时,脑子不停回响这一句话:「你看你,筠苏,把破烂当珍宝。」

不知不觉间,我自言自语:「是啊,真好笑。」

安宇文也看到了角落中的我,红着眼道:「你站那看什么笑话?」

以往,他被拒绝后也会冲我发火。

我都安静听着,脑子想着他曾经给我买糖人,带我看花灯,教我骑马的模样。

但现在,我只看到他狼狈又可怜的模样。

「哑巴了?不会说话?」

安宇文继续凶道。

我这次,终于听到了心里的声音,并顺从地说了出来:「要你管?」

回到房中,我决定要嫁个比安宇文更好的男子。

而且,我不要和他人分享夫君,还希望对方给我足够的自由,别一成亲就将我束在院中。

可适龄男子要么已经结亲,要么家庭复杂,要么家境不如安宇文。

我皱眉苦恼,突然想起个人-闻远道。

他曾是父亲学生,人品不错,这几年驻守边关多年,已贵为一品将军,皇帝心腹。

可不知为何,并没有人去将女儿嫁给他,当然,也可能是他不愿娶。

想到这,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

「小姐怎么了?安公子又给您脸色了?」

我被丫鬟珠儿气愤的语气拉回神,认真道:「要不,我去嫁给闻远道吧。」

「什么?」

珠儿瞪大了眼:「他可是杀神!周身血气逼人,小姐疯……小姐放弃安公子是好,但也没必要作践自己。」

我耸耸肩,躺在软椅:「可我不想再待在家里了。」

珠儿想劝我,却又咽回去,蹲在我腿边认真道:「太师是关心小姐的。」

我嘲讽笑笑,没回应。

是啊,世人都说筠太师治学严格,却对唯一的女儿纵容极了。

连女儿对别的男子示好,都不管。

可他们哪知道,他不是纵容,是无视。

我这样扒着安宇文,一方面是因为喜欢,另一方面,也是想赶紧摆脱这里。

想到这,我坚定道:「珠儿,找人查查闻远道的行程。」

「是」

我真蠢,我怎么能叫珠儿去查当朝将军。

看着眼前眸色漆黑,长眉入鬓,喜怒不露声色的男人,我有点慌。

虽然也挺好看,但他只轻轻瞥我下,就有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我哪里还有心情欣赏他样貌。

「咕嘟」

我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救命,才四年未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筠姑娘叫人跟着我,所为何事?」

闻远道一身常服,皮肤微黑,鼻梁很高,唇色偏淡。

即使笑着,也感觉有杀气弥漫在他周边。

「额,那个,我好奇你变成什么样了,就,就想看看。」

他听了我的话,轻轻放下茶杯,动作干净利落,就好像直接抹了我的脖子。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筠姑娘是在安宇文那受了情伤,才来找我,真可惜。」

「什么意思?」

我愣住。

就见闻远道招招手,他身边的男子点头,下楼,然后将珠儿带了上来。

珠儿毫发无伤,但惨白着脸,明显吓坏了。

见到我,泪瞬间涌上来。

我急忙去扶她,却被闻远道直接拉到他身边,一个踉跄,只与他脸相隔不到半寸。

「你对珠儿干嘛了!」

我怒道。

他盯着我:「我要是想对她做什么,她还能完好无损?」

我想想也是,就听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样,我帮你出气,你嫁与我。」

说完,他松开了我。

我有点奇怪:「你,为什么啊?」

他瞥我眼,明显不打算回答。

我思考了会儿,虽然过程有点诡异,但也和我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点头,也小声道:「那……我们能在边关和离吗?我不想再回京都了。」

他大拇指轻轻搓过手上的扳指,看了我一眼,神色莫辩,过了会儿,才答应:「好,那我明日便去提亲。」

我点头,带着珠儿走了,她一直道歉,但我也不会怪她。

毕竟闻远道看着是挺瘆人,和四年前的模样完全不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路上,我问珠儿怎么被发现的。

她说跟了没多久,就被闻远道的侍卫夜枭抓走,关在茶楼雅间。

直到刚才,才被放出来。

我松口气,却又奇怪。

闻远道何必呢?他明知道我是因为气不过安宇文的事才想嫁他,还主动同意?

这可是婚姻大事。

我不在意,他也不在意?

我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回府了。

反正我目的达到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第二日早上,闻远道没见着,见着了太监宣旨。

皇帝赐婚。

我接旨时,看着上面我和闻远道的名字,手都在颤。

天家赐婚谁敢和离!

下午,闻远道上门提亲,我在厅外守着他和父亲讲话,原地转圈。

好不容易等他出来,一把拽住他,差点破音:「怎么回事?」

他看着我抓他袖子的手,淡定道:「昨日不过说了句要来提亲,皇帝便赐婚了,我也没办法。」

我简直头皮发麻。

「闻将军!你为何和圣上说这个!」

他耸耸肩,表示无奈,临走时还拍了拍我的脑袋,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到底怎么打的胜仗!怎么布兵遣将!怎么做常胜将军的啊!

我好恨!!!

婚期定为一月后。

时间很紧。

我去找过闻远道好几回,想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可每回他不是在校场训兵,就是在宫里面圣,理由一次比一次充分。

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真那么忙?

最近的一次,我在宫门外堵他,结果他没上朝。

我跑去他宅子,他的侍卫夜枭又说他上朝了。

气的我肝疼,又无可奈何。

好在,宫里赏了银子,我干脆去琳琅阁挥金如土。

可谁知道,好死不死,碰到了安宇文。

他那白玉簪子就是在琳琅阁买的。

100两银子。

我心猛地一滞,然后强行按捺住之前的郁气,礼貌疏离地行了一礼。

他看到我,大步走至我面前怒道:「你要嫁给闻远道?」

此时正午,人不多,但琳琅阁是京都最繁华的地方,对面就是间茶楼,我不想闹,于是淡淡道:「与安公子何干?」

他听到,眼眶通红:「你不是要嫁我为妻的吗?」

「安公子!慎言!」

我退后想走,珠儿警惕地在我面前挡住他。

谁知,他直接拽住我怒道:「你就是要嫁我的,凭什么嫁给他?难道就因为他有军功,位置比我高吗?」

我手腕被攥得生疼,怎么都甩不开他。

「你放手!」

「我不放!你怎么能另嫁他人呢筠苏,你是我的才对!」

「啪」

我直接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都在看热闹。

我死死攥住拳,抵挡着众人视线,努力挺直脊背道:「安公子,你我一无婚约,二无媒妁之言,请不要平白辱我清白。」

他捂着脸,依旧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听了我的话,才缓过神,通红着眼狰狞道:「那你天天像个尾巴一样跟着老子干吗?犯贱吗?」

我性子柔顺,从未与别人争执过,听了他这些话,只能死死咬紧牙,免得哭出来。

我想不通,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就算我喜欢过他,但我也从未上赶着去应承他,只是对他比对旁人亲近些。

他有要帮忙的,我也都尽量帮。

是,我幻想过和他成亲,但难道不是他先负我吗?

凭什么他可以喜欢我的同时去追求她人,而我就要等着他?

难道就因为男子可以三妻四妾,所以我就要压抑自己,扭曲自己,去迎合他吗?

这十五年来,我还不够压抑吗?

女子便不是人,不配有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定要依附着男子生存吗?

凭什么?

「听听你心底的声音。」

赵若卿那句话再次回响在我脑中,甚至于她当时的模样都显现出来。

我终于明白,她也在痛苦。

她告诉我这句话的同时,也在提醒她自己。

安宇文的这些行为,同样让她名声受损。

即使是安宇文死缠烂打,但错的,依旧是她。

谁让谁让她长相撩人,被安宇文喜欢了呢?

安宇文不知道这些吗?

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责,但他不在意。

他只在意自己。

而我,已经是他「板上钉钉」的妻子,就得随着他,顺着他。

而赵若卿名声受损,嫁不出去,他也可以「大度」接收。

……

想通这些后,我终于明白。

安宇文那哪里是洒脱自由,他那是自私自利,任性妄为。

我竟然,被这种人迷住。

「怎么?没话了?理亏了?」

安宇文还在大声叫骂,而我身边的百姓也开始指指点点,细碎地说着我的坏话。

我闭闭眼,看向安宇文:「你真可怜啊。」

他愣住,周围人也停下了声音,继续看着八卦。

「你说什么?」

安宇文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我走近,一字一句道:「你随意问问,把将军和你摆在一起,任何人都会选他,因为你,不过是个靠父亲功绩庇佑,一事无成的,废物。」

他唇有些颤。

我知道,这些是他痛脚,却依旧道:「你文不成,武不就,自诩风流,但其实,光一张皮相能唬人而已,赵姑娘为何不喜欢你?她乃京都第一才女,你凭什么让她喜欢你?只能像狗一样跪舔,坏她名声。」

「安宇文,你根本不懂如何爱人,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而已。」

他死死盯着我,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巴掌就想打我。

我也直直回视他,毫不退让。

就在巴掌落下的前一刻,他手被人抓住,狠狠扔了出去。

我呆呆看着闻远道。

他表情阴沉得厉害,额上还有细密的汗,喘息也有些不均匀。

好像,是赶过来的?

他伸手,又克制地放下,扫视我一圈后,表情才缓和点:「你没事吧。」

说完,他递给我张帕子。

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而安宇文还在骂。

紧接着,被夜枭一脚踹进了扔烂菜的筐子里。

「走吧。」

闻道远将手伸向我。

我咬咬唇,牵住他手,上了马车。

百姓鸟兽作散,也不敢再在这围着,毕竟闻道远凶名在外,行事霸道。

这也是我这几天得知的。

我低着头,默默扣着他给我的帕子,有点心虚。

今天的事,肯定会让他没面子的。

即使我俩是假成亲。

果然,他开口了。

「今日之事,你太莽撞了。」

我头垂得更低。

他深吸口气,似乎被我气得狠了,直接双手捧住我脸。

我不得已抬头看他,就听他道:「我没及时赶到,若他真动你,你和你那个小丫鬟,能躲掉吗?」

「他一个男子,力气大你那么多,你必定吃亏,而且,你要是不在意他人想法就罢了,偏还爱想东想西,真闹起来,我不在你要怎么办?」

听着他的话,我慢慢觉出味儿来:「你,不怪我害你丢面子吗?」、

「面子岂有你安危重要!」

我愣住。

他也愣了下,急忙松开手,握拳咳嗽声,看向窗外。

看着他不自在的样子,莫名地,我心里升起股暖流,好像都没那么伤心了。

「谢谢。」

我冲他扬唇笑了笑。

他怔了下,轻轻「嘁」了声,嘟囔道:「你看人眼光真差。」

紧接着,又小声说了句「幸亏」什么的。

我没听清,「啊」了声,接近了些。

他轻轻弹了我脑门下,叫我离他远点。

我觉得好笑。

他怎么像在闹别扭一样?

到府上后,闻远道先下马车,然后扶我。

我扶住他袖子,冲他再次道谢:「谢谢将军,虽然赐婚很难解,但以后总归有机会,而且,若你有什么身份差距太大的姑娘,想接进府,我也没意见的。」

他听了我的话,声音冷下几分:「嗯?」

我自知失言,凑近小声道:「我定会好好帮将军挡住流言蜚语,日后,将军若要接心仪的女……」

说到这,我看着闻远道越来越冷的表情,赶紧捂住自己嘴。

坏了,难道是男子???

「咳咳,将军慢走,谢谢你今日救我。」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敢去看他彻底黑掉的脸。

到房间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简直是个猪脑子,他二十一都未娶亲,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肯定不是不行,就是好男风。

看他那样,也不像不行,那肯定就是爱好男子,我还问问问。

想到这,我突然松了口气。

可不知为什么,又有点不太开心。

真是,太奇怪了。

这天之后,我听说安宇文被他爹关了一年禁闭。

但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安心在家绣盖头。

闻远道戏做得足足的,每日不是遣人给我送些贵重又精巧的首饰,便是给我带些御赐糕点。

珠儿兴奋地和我说外面都在传闻远道早就爱慕我了,以后定会很宠爱我之类之类的。

我看着她天真又兴奋的模样,还是没告诉她我们其实是假成亲。

不过,终于能离开这个冷冰冰的太师府了。

我垂下眼。

迎亲前晚,父亲来了。

我有点惊喜,却看他淡淡地将母亲生前的镯子递给我,说是母亲给我准备的嫁妆。

他递给我时,似有些不舍,眼里露出些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接过,道了句谢。

就好像,他不是我父亲,只是个陌生人。

他点点头,径直离去。

我咬唇,在他踏出房门前突然道:「父亲,你没有……什么别的要说吗?」

这是我第一次生出勇气拦他。

他半回头,顿了瞬间,才道:「嫁作人妇后便不能再那么任性了,要听话。」

语气疏离。

我红了眼,自嘲笑笑。

「所以这些年,是我不够听话,你才无视我,还是说,是我没留住母亲,你怨恨我。」

他继续背对着我,许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死死捏住拳,深吸口气,关住房门。

这一刻,我彻底对他失望了。

也对这京都没有丝毫留恋。

出嫁时,我根本哭不出来,还挺开心。

随着花轿越来越远,我也越来越轻松。

但紧接着,我觉得不太对劲。

闻府和我的府邸,离得有那么远吗?

「珠儿?」

我轻道。

可轿旁没有回应。

我吞了吞口水,又叫了声,这回,有个陌生婆子应我了。

「小姐,何事啊?」

这声音根本没听过,也不是我们府上的人。

「哦,嬷嬷,珠儿呢?我想方便下。」

「珠儿将小姐的物件落下了,回去取了,不然小姐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我愣住,珠儿性子活泼,做事却很细致,从不丢三落四。

想到这,我脑门已经渗出细汗,想着刚发生过的一切。

对,唢呐声。

今日好像还有人成亲。

花骄是走岔了?还是故意为之?

我想着闻远道的仇家,是夺嫡失败逃走的颜王,还是匈奴的细作,又或是……

不行,太多了,想不到。

我按住颤抖的手,尽量正常道:「不行嬷嬷,我刚怕饿,偷用了碗鸡丝粥,现在肚子痛得厉害。」

说着,我想偷偷掀开盖头看看情况,却发现轿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而那嬷嬷的声音,离我极近。

「小姐,真的忍不了吗?」

那声音,好像是她正扒着轿窗,在偷看我。

可我抬起一半的手已经不能放下,于是,只好将手捂在肚子上,痛苦道:「嗯。」

这个时间,轿子应该还没出城。

只要闻远道及时发现不对,就还有机会。

「嬷嬷,真的忍不了了。」

我微微佝偻下身子,假装痛苦道。

那嬷嬷语气有些不耐,和外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来牵住了我。

我尽量克制住逃跑的心思,小步小步走着,做好一个大家闺秀。

「这里方便吧。」

那嬷嬷道。

我点点头,掀开盖头,是个四十左右,面色有点凶的嬷嬷。

「那个,您能在外间等我下吗?这样,我上不出来。」

她眼中闪过不悦,但很快就笑着点头。

我将屏风移到门前,迅速拖下拖尾极长的外衫,搭在屏风上,挡住我所在的位置,然后脱了鞋子,打开窗户就跑。

短暂地辨认了下方向,我发现这里都快出城了。

本想往守城营的方向跑,但想了想,还是转头跑向闻远道府邸的方向。

他发现不对,来找我的话,说不定可以碰到。

但刚跑了几十步,我就听到后面传来杂乱的声音,脸色发白。

她们发现得太快了。

但我别无选择,只能跑。

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后山,面积太大,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要命的是,这竟然有围墙。

还好有个狗洞。

我刚钻出去,就看到一双喜鞋,紧接着,就被人拉起来抱在怀里。

对方抱得太紧,我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差点没呼吸上来,

「留下主谋,其余,杀。」

闻远道的声音近我耳边,带着热气。

紧接着,其余人都上了,背后还有惨叫和刀刃插入血肉的声音。

就在我看过去时,闻远道轻轻捂住我的眼。

「别看。」

我侧脸看他,发现他眼里满是杀意,眉头死死皱着。

见我看向他,才缓了神色,然后将我横抱起来。

「脚痛吗?」

他低头看着我脚。

因为袜子跑掉了,踩在路上,被石头划破了很多细小伤口,还脏得要命。

我不自觉蜷缩了下脚趾,想说没事,就看到他将我放在块凸起的大石头上坐下,然后单膝跪地,用帕子给我小心地擦脚。

「不用!」

我想抽回脚,却被他一把抓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简单处理下,会有点痛。」

他面无表情道,然后用水给我冲洗伤口,又小心地撒上药粉。

上药时有点痛,忍不住「嘶」了声。

他立刻顿住手,等了会儿,才继续给我上药,手下动作更轻。

好像在呵护易碎的珠玉。

我心脏跳得厉害,脸也烧得不行,最后,他撕下婚服里面干净的部分,帮我包住脚后,将我放入轿子。

因为这么一闹,成亲已经误了时辰。

他干脆就把我抱入洞房,遣散了宾客,和皇上说了声,就立刻去营里调查了。

我重新换上套婚服,坐在床上,一时不知道该继续等他,还是自己掀了盖头,反正也是假成亲……

想了想,我还是乖乖坐着等了。

这亲成得太刺激了。

不过……

我想到闻远道刚才专注给我处理伤口的模样,心又不自觉乱了起来。

甚至有点自恋的想,他是不是真喜欢我?

可紧接着,我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他以前虽是我父亲学生,但也和我几乎没什么交集,而且又许久未见,我还天天追着安宇文,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想到这,我赶紧摇摇头,清醒了几分。

到晚上,闻远道还是没来。

我今天又惊又累,不小心睡着了。

等醒来,就发现闻远道一身婚服,躺在我身边撑头看着我。

我急忙爬起来,不自觉擦了下嘴边,还好没流口水。

他勾勾唇:「今日辛苦了,皇上特许明日不用进宫拜见。」

此刻月光洒在他冷厉的眉眼,不知为什么,带出丝温和,怪好看的。

不是。

我赶紧移开视线,却发现屋里伺候的人都不见了。

「咦?珠儿他们呢?」

我问道。

闻远道自顾自起身,伸手撩开我额上的碎发,然后去拿了两杯酒。

我正被他的举动弄得心跳慢半拍,看到酒愣了下。

「合襃酒?」

他点头,虽然还是看着很稳重淡然,但不知为何,眼里有隐秘的期盼。

我慢吞吞下床,接过酒。

他顺势将手伸进我弯着的胳膊,低头酌饮。

应该是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清爽的香气。

不对,假成亲喝什么交杯酒!

我心里大喊,却还是低头乖乖喝下。

要命,头顶都碰在一起了!

好在,一杯酒很快下肚,他也起身去放酒杯,然后,脱去了外衫……

脱去了……

「你干嘛???」

我懵逼地看着他,却见他意味深长道:「娘子,该就寝了。」

「什么?」

我看着缓缓接近的他,面红耳赤。

不是说好假成亲吗!

「怎么,娘子厌恶我?」

他离得极近,呼吸可闻,眸子看着我,好似里面有一汪深情。

「倒……倒也不是,不过不是假成亲吗?」

我嗫嚅着,想后退,却被他揽住腰拖近。

「你说的,本将军可从未说过。」

「嗯?」

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吻上了我的唇。

……

红烛燃尽时,他终于不再折腾,抱着我睡了过去。

我在他温暖的怀里半睡半醒,突然想起来,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嫁他,猛地睁眼。

是因为那日回府时,听到两个姑娘聊天。

其中一个在哭,另一个在安慰。

哭的那个姑娘和我一样,痴心错付,另一个则叫她找个更好的,还提起了闻道远,说想嫁他那样威武的大将军。

我当时伤心难过,和那个哭着的姑娘极共情,于是把这句话记了下来,还觉得很有道理。

想来想去,觉得闻远道确实是个好选择……

「你设计我?」

我抬头动了下。

闻远道紧了紧双臂,睁眼看着我,眼里带着满足和疑惑。

我掐了把他腰身:「那俩姑娘!」

他清醒了,闷笑着用下巴蹭了蹭我头顶,声音微哑,带着得意:「娘子真聪明。」

我又好气又好笑。

「闻大将军果然厉害,欲擒故纵用得真好。」

他笑得更开心,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淡模样截然不同,在我耳边轻道:「不困的话,我们继续?」

……

醒来时,天还没彻底亮。

有饭菜的香味飘来,珠儿见我醒来,过来伺候。

身边已经空了。

「将军上朝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腰,心里暗骂他。

「不是啊,都要傍晚了,将军在书房忙公务呢,小姐睡了好久。」

珠儿边说,边笑嘻嘻的。

「姑娘沐浴都是将军亲自伺候的呢。」

我脸通红,剜了珠儿一眼,任她给我穿衣收拾,然后喝了补汤。

刚上饭桌,就见闻远道也来了。

他表情依旧冷硬,但看着我时眼底温柔许多。

我还不适应,别开眼神,乖乖站起来准备帮他把朝服换掉,却被他按在凳子上道:「你先吃,马上好。」

然后叫人都下去。

我安静地在桌边等他换完衣服。

桌上的菜都是我晚饭喜欢吃的,我在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在我印象里,真的不太记得他哎。

他换完衣服,见我还在等,笑着坐上位置,给我夹菜:「多吃点。」

我点点头,安静吃着,将食不言寝不语贯彻到底。

可看着一点都没少的菜,我终于出声:「太多了。」

「你太瘦了。」

……

最后,我还是吃不下,他就都吃了。

吃完后,和我在花园里散步,牵着我的手。

有晚风轻轻吹过,带起片凉意。

很舒服。

如果他没有说「散散步,腰腿会好受点」的话。

我不自觉狠狠剜他一眼,又想到这行为不太温柔,赶紧收回视线。

他捏了捏我手:「娘子在我面前不用拘着,做自己就好,我怎么样都喜欢。」

我看向他,他笑了笑。

「唔,真的?」

我不自觉问出声,问完觉得自己太蠢了。

他笑声传来:「嗯,但如果爬高上低得可不行,得我在。」

「啊?」

我一脸不可置信:「你不会是在我府上时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吧!」

他挑眉,轻轻弹了我脑门下。

「我不好娈童。」

「那是什么时候?」

我继续问。

他却不说。

我扁扁嘴,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道:「昨日,是什么情况?」

父亲之前很讨厌我问他朝堂相关的事,但我想着,和我也有关,问问应该没事吧。

而且闻远道,也不是父亲那样的性子。

正当我想东想西时,闻远道摸了摸我头顶:「那是颜王余孽,想捉你出城……」

说到这,他面色冷了几分,才继续道:「打圣上和我的脸,同时告诉那些朝中还未收心的老臣,他没死。」

听到这些,我一阵后怕。

若我没发现端倪,真被抓出城,那颜王会以什么方式待我?

死了还好。

活着回来,若非清白之身,那闻远道就成了全京都的笑柄。

但无论是因为圣命,还是因为舆论,他都一定得娶我。

此番下来,他就算对我有些爱意,说不定也荡然无存,甚至还会对皇上赐婚产生怨念。

至于我。

估计会被处理掉。

「还好,我及时发现,没让颜王奸计得逞。」

我笑笑,垂下眸子。

「脚痛的话就回去吧。」

他以为我不舒服。

其实他给我上的药很好,几乎都结痂了,我也不娇气,没什么感觉。

过去练舞时比现在痛多了。

「嗯。」

好在今晚,闻远道也没干嘛,只是抱着我睡。

我窝在他怀里,想问他如果我真出什么事,他会如何待我。

可又觉得,询问这种没发生过的事,挺可笑的。

「想什么呢?」

他睁开眼,调整了下胳膊,让我躺得更舒服。

我看着他,不太好意思问,只好岔开话题道:「边关什么样啊?风沙大吗?匈奴是不是很坏啊。」

他听着,眼里染上星点光亮:「娘子对为夫的事很感兴趣吗?」

我轻轻拧了下他胳膊。

他弯弯眼,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和我讲边关月色多美,草原辽阔,还和我讲那里的奇闻异事,也聊了匈奴,说其实也不都很坏,但没办法,资源就那么多,总要争的。

我听着他胸腔心脏的跳动,知道他隐去了那些危险和阴暗。

毕竟,他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多,却看得出很重。

「那,那些失贞的,女子,会自缢吗?」

终于,我结结巴巴地问了出来。

闻远道没说话。

我也不敢抬头。

可过了会儿,他还是不讲话。

没办法,我悄悄抬眼,却见他脸色阴沉得厉害,急忙道:「我我没出事!我跑了,还没出城……」

话未说完,他表情更难看。

周身都有煞气。

我后悔了,想离他远点,却被他重新抱入怀中。

「抱歉,是我发现太晚了。」

我一愣,知道他误会了,谁知道他接着说:「怎么不早告诉我,我昨夜还那样对你,很痛吗?」

……气死了,好想揍他。

我挣扎着露出脑袋凶道:「我就是问问,你忘了我昨天胳膊上还有守宫砂吗!」

他愣住,看着我光洁的手臂,脸红了红,表情终于缓和下来。

但我也知道,他第一时间是心疼我,所以只轻轻捏了捏他脸。

他笑着抓住我手,疑惑道:「你问这个干嘛?失贞为何要自缢?就为了名声吗?」

我想到了宋尚书的庶女,才五岁,因为接过家丁块点心,就被活生生打死。

可所有人都称好,还说他是难得的清流。

闻远道嗤笑声:「沽名钓誉之徒罢了,压迫的是别人,他当然没关系,若真都这样肆意压迫杀害女子,谁还愿意与人妻妾,不如都当姑子去,国力如何强盛,而且边关也有女子军,她们打起仗来不输男子。」

「你听着筠苏,若真遇到危机关头,清白什么的都不要在意,活着来找我,我会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百倍奉还,懂吗?」

他盯着我的眼睛,认真道。

见我不说话,又解释道:「刚才我生气,是气自己没保护好你,在想怎么抓住颜……」

我主动抱住了闻远道。

这是我第一次抱他。

不知道为什么,感动到想哭,因为我自幼听到的都是「女子无用,照顾好夫君便是头等大事,清白尤为重要」。

主动找闻远道,是我平生做过最大胆的事。

还好,我很幸运。

赵若卿让我知道,我听从自己想法没有错。

而见惯了生死的闻远道让我知道,女子并不是只有照顾夫君这一条出路。

「出行可以带家眷吧。」

我擦了擦眼泪,认真道。

他愣住:「得得到皇上同意,但边关环境恶劣,你去的话如何能受得?」

「我可以!」

闻远道看着我,似不赞成。

我抓住他袖子,再次道:「我想看你所有模样,也想看边关的娘子军,想在草原骑马,想画出万里河山,可以吗?」

闻远道看着我,许久,摸了摸我的头:「你做你想做的事,我负责帮你铲平艰辛,但苦,你得自己吃。」

「好。」

次日入宫觐见,起了个大早。

皇帝登基不过一年,如今二十七岁,看着很温和,却气场强大,让人不敢造作。

闻远道对他很恭敬。

即使他叫闻远道免礼,闻远道也依旧规矩的行礼。

我有样学样。

皇帝叹气,和我笑骂闻远道固执。

我只是礼貌笑笑。

直到闻远道说离开京都,要带上我时,皇帝才打量了他一下。

我本以为皇帝会不同意,谁知他竟然「啧啧」道:「没想到你问我求了两样东西,都是为同一个人。」

说着,他看了我眼。

「筠姑娘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确定她受得了边关险阻?」

「她可以。」

闻远道冷静道。

皇上笑了笑,走近我道:「抬头。」

我抬头,直视皇上。

只见他依旧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好似还藏着杀气:「筠姑娘,你真想去?」

我有点怂,但还是坚定道:「想!」

皇上脸上的笑意散去,冷冷看着我。

我额上冒起细汗。

突然,闻远道出声:「皇上,别作弄内人了。」

皇上听了,「扑哧」笑出声,勾着他肩膀道:「这都吃醋?行了行了,带着去吧。」

这变脸速度让我乍舌。

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威胁我的不是他一样。

直到走出皇宫,我还有点懵。

因为将军出征,家眷一般都要留守京都,所以我其实没报太大希望,但没想到皇上那么痛快就同意了。

他和闻远道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正想着,闻远道突然牵起我的手:「明日回门礼已经准备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了想:「去逛逛集市吧,我们都没一起逛过呢。」

他点点头。

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他给我撑伞遮阳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满足。

这原来,就是被人宠着的感觉吗?

而且他最近好像一直都挂着笑,怪好看的。

我不自觉勾了勾唇,小心翼翼牵上他手,却不好意思看他。

头顶传来笑声,紧接着,他就反握住我的手。

暖暖的。

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底升起,缠绕住心脏,带来强烈的欢欣。

一路上,什么东西,只要我多看了几眼,他就立刻买下。

最后吓的我根本不敢胡乱张望。

闻远道在旁边笑我恃宠生娇都不会,回头去了边关,性子这样软,肯定挨欺负。

我轻轻磨了磨牙,晚上就关了房门。

听着他在门外讨饶,我开心地睡了,半夜醒来却摸到个热乎乎的人,吓我一跳。

他见我醒了,咬咬牙:「娘子睡得好香,我睡不着。」

我学着他的模样挑眉道:「你不是说我性子软好欺负吗?我就给你看看,哼。」

他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

「你你你,干嘛?离我远点!」

可闻远道一把抱住我,眼神带着侵略:「我突然想起,娘子从未叫过为夫,夫君呢。」

……

我发誓,这晚我把这辈子的夫君都叫完了。

看着神清气爽的闻远道,我捂着酸痛的腰,决定把珠儿这个小叛徒赶紧嫁出去呜呜呜呜。

等收拾好回门后,父亲已经在等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苍老了些,银丝更多,看到我却依旧是淡淡的。

他随意问了我几句,便不再讲话。

气氛沉默起来,我也没有像往常般没话找话。

说起来,我可能是回门时间最短的,半个时辰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闻远道见我闷闷不乐,突然开口:「你过几天便要随我去边关,为何不告诉太师?」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他只要确认我活着,其余都不管。」

我冷漠道。

话音刚落,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差,看向闻远道,想解释。

可他只是轻轻搂住我,透着怜惜。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开始依赖这个怀抱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像被浇了盆凉水。

自己还真是没吃过糖,有一点点甜就产生了多余的感情。

虽然以前见过,但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这一个多月而已,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安宇文与我算是青梅竹马,遇见更喜欢的也立刻变心。

甚至面目全非。

闻远道,会不会也这样?

我已经,不想他被分享给别的女子了。

「你以后,会纳娶别的女子吗?」

我喃喃道。

他怀抱紧了紧:「不会。」

我闭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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