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世纪荷兰为什么会爆发反对西班牙统治的「尼德兰革命」?

16 世纪荷兰为什么会爆发反对西班牙统治的「尼德兰革命」?

新航路开辟后,贸易中心由原来的地中海区域转移到大西洋沿岸。依托毗邻大西洋的优越地理位置,尼德兰地区经济迅速崛起。16世纪尼德兰已成为欧洲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关系极为发达的地区之一。

彼时的尼德兰享有“城市国家”之美誉。全国有大小城市三百余座,人口三百多万,是欧洲重要的经济中心。欧洲商品大多以此为大货栈和集散地。阿姆斯特丹是北欧运输贸易的枢纽,安特卫普是西欧和北欧的贸易与金融中心,被称为“十六世纪的华尔街”。

独特的商贸地位催生了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船队。各类商船航行于大西洋、太平洋、印度洋及波罗的海与地中海之间。频繁的国际国内贸易,加强了尼德兰同世界各国及其内部各地间的经济联系,推动了尼德兰地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成长。

16世纪尼德兰的手工业资本主义萌芽也有了初步发展。资本主义性质的手工工场遍及城乡,出现了工场主、包买商与雇佣工人各大阶层。纺织、化工、造船、航海、冶金、采矿、印刷等行业发展迅速,其资本主义工场手工业和技术在当时欧洲首屈一指。

诚然,作为西班牙帝国的属地,尼德兰的贸易优势一定程度上得益于西班牙对新航路的开辟及经营。然而西班牙王室从尼德兰攫取来的财富也不在少数。查理五世称尼德兰是“王冠上的一粒珍珠”。

西班牙统治者对尼德兰采取疯狂的掠夺政策。据估量在16世纪西班牙每年从尼德兰榨取的捐税约占西班牙国家总收入的40‰。西班牙在尼德兰地区征收各种苛捐杂税;增收输往尼德兰的羊毛出口税;拒绝偿还拖欠尼德兰银行的债务。长此以往,大量工厂倒闭,工人失业,银行破产,商业发展受到极大抑制。而西班牙从尼德兰征收巨额赋税用于与尼德兰自身利益毫不相干的对外战争,引发尼德兰社会的普遍不满。

另一方面,西班牙统治者为了保持在尼德兰地区的垄断地位,限制甚至禁止尼德兰与除了西班牙之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发生贸易关系。西班牙不允许尼德兰直接与西班牙的美洲殖民地进行贸易往来,而需要通过西班牙这个中转站进行贸易以获取巨额收入。更令尼德兰人不满的是,西班牙禁止尼德兰与英国进行任何商业往来,而后者是尼德兰对外贸易的重要对象。

可见,西班牙的专制殖民统治严重阻碍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这是尼德兰革命爆发的根本原因。

中世纪后期,文艺复兴浪潮席卷之下的欧洲各地民族意识逐渐增强,民族国家纷纷建立。置于西班牙统治之下的尼德兰地区也不例外。建立民族独立国家、反对其他民族压迫的诉求逐渐成为尼德兰人民反对西班牙当局和进行革命的强大精神动力。

就在尼德兰民族意识强化之时,西班牙统治当局依然对尼德兰实行民族压迫政策。尤其是腓力二世上台后专门任命西班牙人统治尼德兰,排挤尼德兰籍的政府官员,清除军队和政府当中的尼德兰官员,拒绝尼德兰召开三级会议,先后派遺狂热的极端分子玛加丽特和格兰维尔主政尼德兰……这些无视尼德兰民族属性的政策招致尼德兰贵族平民和资产阶级的一致反对。

早在16世纪初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思潮就在尼德兰传播,到了16世纪五十年代,加尔文教教会在尼德兰如雨后春笋般地兴起。

以天主教世界卫士自居的西班牙统治当局自然不能容忍新教的存在,对尼德兰实行血腥的宗教镇压政策。西班牙竭力支持天主教势力,大设宗教裁判所,颁布了多如牛毛的血腥诏令。在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约五万人遭到宗教迫害。

西班牙的专制殖民统治和残酷血腥的高压政策使得昔日富庶的尼德兰百业凋敝,民族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大批工人失业,农民、渔民等挣扎在饥饿和死亡线上。这一切使尼德兰人民反西的民族情绪急剧高涨。

1566年尼德兰贵族协会向西班牙驻尼德兰总督呈递请愿书,提出停止宗教迫害等诉求,未果。同年8月,城市平民和城郊农民将愤怒发泄在天主教会上,捣毁教堂,破坏圣像,史称“圣像破坏运动”。这一运动揭开了尼德兰资产阶级革命的序幕。

1566年4月的某一天,尼德兰的大贵族威廉•奥兰治、厄格蒙特伯爵、荷恩大将等人出现在西班牙总督府门口请愿,要求废除迫害新教徒的法令。彼时西班牙总督玛格丽特不仅没有同意这些请愿的贵族们的要求,还将他们赶出了总督府。

正当那些被驱逐的贵族还在考虑着如何跟西班牙当局进行周旋时,怒不可遏的尼德兰人民已经开始了一系列革命运动:从市民到广大劳苦大众,各阶层人民纷纷组织起来,砸教堂,冲监狱,起义呈星火燎原之势在整个尼德兰地区蔓延。西班牙贵族辱骂造反的尼德兰人为"乞丐",而起义者则喊出了"乞丐万岁"的口号,反过来用其嘲讽西班牙统治者……

玛格丽特总督迫于群众的压力,一方面假意妥协,宣布停止迫害新教徒,并赦免贵族同盟的成员。另一方面却暗中向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请求调兵镇压革命运动。

1567年8月,以阿尔发公爵为首的西班牙王室大军抵达尼德兰。这位素有“恐怖的阿尔发”之称的贵族向来以残暴血腥闻名于世。阿尔发叫嚣道“宁留一个贫穷的尼德兰给上帝,也不留一个富裕的尼德兰给魔鬼”。

他一上任,就大肆逮捕、屠杀各界民众。阿尔发为此专门成立了“除暴委员会”,八千多名起义者惨死于除暴委员会的手中,就连当时的尼德兰贵族厄格蒙特伯爵和荷恩大将,以及资产阶级首脑安特卫普市市长也无法幸免于难。这场轰轰烈烈的人民起义运动很快就被镇压了。

起义的失败使得整个尼德兰革命开始陷入低谷,尼德兰的资产阶级贵族们纷纷逃往国外避难并继续组织斗争。

新任尼德兰总督阿尔发统治之残暴程度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尼德兰人民的生活愈加艰苦。

经历了上一次惨痛失败的尼德兰人民却未曾灰心,他们自发地同敌人们展开了频繁的游击战,南方的手工业者、工人、农民等广大的群众纷纷参与到其中来,他们依靠着南方有利的地形,围绕着一片片森林展开了令敌人头疼不已的游击战,这帮人因为依靠着森林作战,故而被人们称之为“森林乞丐”游击队。

另一方面,在北方,由水手、渔夫和码头工人组成的"海上乞丐"游击队,在大西洋的波涛中向西班牙人发起了猛烈攻击。他们驾着轻便的小船,不断袭击阿尔发军队的沿海据点,拦截西班牙战舰和运输船队。

1572年4月,一支24只战船组成的"海上乞丐"游击队,在群众的支持配合下,向尼德兰北部西兰省的港口城市布里尔发起攻击,并很快攻占全城。阿尔发的军事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缺口,海上游击队在尼德兰本土建立了据点。

风起云涌的人民革命不断狠狠地打击着西班牙人,一时间西班牙统治者甚至谈"乞丐"而色变。

“乞丐”游击队的捷报频传更激发了尼德兰人民的信心和斗志。到了1573年底,北方各省基本独立,胜利的革命军在北方举行了各省联席会议,推选奥兰治亲王为总督,此时北方的革命成果颇丰,革命形势一片大好。

然而随着革命的发展,革命阵营却出现了矛盾。1579年,南方的封建贵族害怕日益高涨的革命影响他们的利益,组成阿拉斯联盟,承认腓力二世的统治,企图联合西班牙军向北方进攻。

于是北方各省成立了乌德勒支同盟,以对抗南方贵族。第二年,腓力二世宣布奥兰治亲王为罪犯,乌德勒支同盟针锋相对,宣布完全独立,成立联省共和国。各省中,以荷兰地域最大,经济也最发达,且又是共和国的政治中心,所以又被称为荷兰共和国。从此,尼德兰分裂为两部分,北部独立建国,而南部仍然是西班牙的殖民地。

新王腓力三世

腓力二世当然不承认荷兰的地位,但此时也无能为力。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在英吉利海峡被英国海军击溃,从此失去海上霸主地位,腓力二世也在第二年猝然离世。1609年,内外交困下的新王腓力三世与荷兰共和国签订《十二年休战协定》,事实上承认了荷兰的独立,尼德兰革命在北方取得了完全的胜利。1648年,欧洲各国正式承认荷兰的主权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