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从郁亮的角度看万宝之争?

如何从郁亮的角度看万宝之争?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就是借鉴。

---------------以下是正文-----------

我是郁亮,这是我的故事。

一、毕业

1984年,我从苏州中学考入北大国际经济学,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在北大的4年,我改掉了一些不喜欢的与生俱来的性格习惯,而且被洗脑成为坚定的市场派,“不要迷信权威,不要迷信任何东西,这是北大教会我的,是北大对我最重要的影响”。

1988年,我从北大毕业,被分配到深圳外贸集团,初入社会的我,充满了激情与梦想,深圳这个地方又充满了机遇,那一年,我每天没命的工作,学习,希望能施展我的抱负。期间,发现国外连锁零售模式发展迅猛,而国内还是空白,多次建议公司向这个方向扩展,但从未被采纳,令我非常失望沉闷。

呵呵,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幼稚的可爱。

1990年,不甘心的我在25岁的时候终于还是离开深外贸,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你疯了吧,放着金饭碗不要,跑去一个不务正业的名营企业。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一腔热血的我,遇到那个时候的王石,完全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心甘情愿归附麾下,成为公司最老的一批员工。

那时的他,完全有这个魅力。

因为对地产行业不熟悉,我玩命的加班,学习,从一名普通员工做起,公司那个时候到处都是机会,我也在这两年时间几乎做遍了万科的所有部门。因为勤奋,听话,不笨,我在公司各个大佬那边都留下了不错的口碑,这也为我日后的升迁之路铺好基石。

二、初露头角

在专业从事房地产之前,万科也一度在资本市场上大有动作。最引人注目的一次就是入主申华。当年万科有意在上海发展,因此在1993年前后出手购入申华的股票,并和申花的董事长达成了收购申花的共识,虽然最终由于种种原因,特别是九四年的君万事件,使万科最终彻底退出了申华。但是万科并未因此受损,在股票市场上还是小有斩获,在股市上也是大出风头。

在这一次收购动作中,我因为正好在万科财务部任经理,全程参与了下来,第一次参与资本运作的我,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现在想想也就是无知无畏罢了,当然,这是我第一次亮相江湖,也正是这次机会,在财务领域专业和细致的表现,让王石对我留有印象。

无论对万科还是君安,当年的君万之争都是一次重要的事件。

1992年成立的君安证券,是当年证券市场上首屈一指的角色,有很深的政府背景,1993年君安由于承销万科的B股不利,导致积压了1000多万股在手上,为了抬高其股票获利,张国庆在1994年联合了深圳新一代企业有限公司、海南证券、香港俊山投资有限公司、创益投资有限公司等公司,准备对万科的经营战略提不信任票,并提议改组董事会。

但王石在收到消息后,迅速在半个小时联络13位万科董事,并动用相关手段使万科连续停牌,还查出了对方阵营中有人乘机建立老鼠仓,最终成功击退张国庆的进攻。

这一次,我前后在海南证券、证监会高效沟通,协助王石给万科争取了停牌机会,也正是这次中国证券史上的首次停牌,为万科争取了两天时间,最终度过此次危机。

而我,终于在这次事件中,崭露头角。

对了,这次事件的主角虽经人调停握手言和,但已形同陌路,多年之后,王石登上了珠峰,张国庆锒铛入狱。

也正是这两次经历,让毕业不久的我,懵懂的见识了资本市场的力量。也对王石多了一层崇拜。

三、上位

因在入股申华和君万之争的沉着冷静细致的表现,我获得了公司的青睐,成为王石的助理,我也能感觉出来,公司开始让我参与一些重大事项的决策,我开始越来越多的了解王石,了解万科这样一个公司。

1994年,我成为了万科的董事,很多同龄人,也许还没懂事。

1996年,31岁的我成为万科最年轻的副总经理。

执行力超强的我,终于获得了王石的信任,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一年后,朱镕基来到深圳,王石以代表身份有机会见着这位改革派总理,并回答了总理提出的两个问题:

“取消福利住房,房地产能不能成为支柱行业?”

“开放金融市场,房地产能不能成为支柱行业?”

他的答案是“不能”。我能理解他的答案,怀揣理想主义情怀的王石,怎么能让人住的房子变成商品?

而我似乎感觉到一丝机会。总理的这两个问题,很明显在为下一个十年的经济政策定基调,房地产和金融市场未来十年会有大发展。

我把我的感觉重新梳理,整理了一份报告,关于万科未来十年的机遇,获得王石的首肯。

我也知道,天马行空的王石,已经和公司日常运营管理有些格格不入。

终于有一天,他问我,想不想做万科的老大。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想。

2000年,我进入公司的考核期,为成为王石的接班人准备着。

四、改革

当我刚踏上总经理这一位置时,我发现,周边的眼光不同了。

我身上财务的标签不知何时被人死死的贴在身上,“急功近利,不懂业务,年轻没经验。”

原来对我夸奖有加的人,仿佛一夜之间都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正准备大展宏图的我,为万科制定了一个另外界侧目的“千亿计划”。

甚至不惜和王石在战略层面有了一次不小的争论。

到底是资源投入到节能减排的工业化,还是大力发展适合未来的住宅数量和质量。

最后,我们达成共识,以时间换空间,工业化美好,但需要资金需要培育,没有现金流无法支撑梦想。

数字化是我的目标,理想化是他的目标,最合理的路径是用我的目标去实现他的目标。

这个结论后来也衍生出为数不多的我的语录:“董事长的话要不要听?要听,但是三天后再做。”

于是,围绕千亿计划,我制定了具体执行层面的“7090战略”、“5986制度”。

为了使得团队管理更为高效,牵头引入了世界500强的职业经理人制度,KPI考核制度,为7090和5986保驾护航。

为了拓展需要补充大量的人才,我启动了“海盗计划”、“007计划”。

我呕心沥血完成的战略方向,没想到在执行层面遇到了巨大的挑战,而给我挑战的,居然是以执行力著称的万科的这帮老员工。

我不得不去面对万科的这帮创业元老——上海的丁长峰,北京的莫军,深圳的徐洪舸等等等等。

这些老万科不是清华就是北大,聪明、强势、资历老。别说我,有时候,他们甚至连王石都不放在眼里。

我曾经试图用友情感化他们,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和理解,但得到的确是变本加厉的我行我素,我知道,崇尚精英文化的王石,喜欢用这样个性张扬的人,但与我的管理理念格格不入,没有人能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我明白一件事,这些人不除,我终究就是一个摆设。人的问题不解决,我的理想就会在这折沙沉戟。

我必须反击。

1999年末,万科按计划进行中高层人力调整,决定将北京总经理林少洲与上海总经理林汉彬对调。不料决定发出后,遭到两位总经理一致抵触。总部人事部门论证结果:如果坚持对调,估计两人中会有一个离职。当时王石问我意见,我毫不犹豫的说:宁可总经理流失,也不能让制度流于形式。最终两人均因不满而双双离职。

万科虽同时失去两员大将,但整个公司开始意识到高层对新政的义无反顾,以及给我的无限开火权。

王石有天和我说,对于跟了我很久的那些老人,有的已经没有当年拼劲了,不过,只要没有什么恶劣的影响,能不动尽量不动。

我问,要是不能呢?

那就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吧。

在这几年期间,我一边开展业务,一边培养自己的核心队伍,外界盛传的战投帮,呵呵,战投帮就战投帮吧,这帮小孩不再像过去的老万科人一样可以只讲理想,只谈感情。心里高兴,能做到天花乱坠,心里不乐意,撂挑子就不干了。

我需要的是一帮职业的经理人,执行力是第一位的。

一方面,我的预判是正确的,2000年到2010年的确是中国房地产的黄金发展十年,在这期间,我用自己财务领域的专业技能,帮助万科通过二级市场的增发、配股,再融资获得大量的资金,并且通过高周转率使得万科的销售额终于在2010年完成1000亿大关,一举成为中国房地产业翘楚。

正是因为我的业务决策正确,才能确保我的人事安排得以顺利实施。否则,也许就是另外一番样子。

这就是天时吧。

另一方面,万科的老人,也感受到了万科的转变,要不跟着公司干,要不走得走,换的换,终于不再对我的方向构成阻碍。

我知道,有很多同期的老人,王石也希望借我的手处理掉。否则,没有他的默许,我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我也知道,我挥刀子做坏人的时候,是王石和每一个老员工促膝长谈做好人,也正是他的善后,让万科的品牌没有在人事问题上栽过跟头,成为一段佳话,当然,我不在乎我有没什么恶名,也不在乎王石是不是笼络人心。

对我而言,那些人,都已经是历史。

我的目标,逐一实现,我的价值,终归让世人所知。

五、身心俱疲

万科的业务发展、市场竞争没有让我趴下,可没完没了的人事斗争,让我身心俱疲。

我感觉到累了,有时候真想放弃,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好好的大哭一场。

下属不再理解你,需要你哄骗、需要你疏通,你的每个政策要求都可能会引起他们怨声载道。

股东不再理解你,业绩稍一下滑,就满是谩骂和质疑。

客户不再理解你,额外的体验就会带来额外的问题,一点点的疏漏就是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孤家寡人,哈哈,这也许就是孤家寡人的真正含义。

饭局、陪酒、失眠、焦虑,睁开眼睛那一刻,就是一天对我折磨的开始。

一年一度的体检终于对我亮了红灯,体重、尿酸严重超标,怪不得最近总是脚疼。难道不到40我就要终身以药维持?

我不甘心!

我和王石说,压力太大了,我不想干了。

王石告诉我,找个喜欢的运动吧,也许会解决你的问题。如果你能改变你自己,那没有什么挫折再能影响你。

我知道王石当年的遭遇,也是因此,王石不得不爱上了运动,我也看到了他的变化,我的运动生涯在40岁的时候开始,这是我人生的又一次转折。

坚持了三年的跑步和骑车,终于让我彻底改变,从一个大胖子,变成了肌肉型男,身体各项指标不再药物作用下恢复正常,通过运动,也我变得更加自信,压力也能通过运动得以释放和宣泄,我不再需要别人理解,孤独就孤独吧,那些过不去的过往终归成为过眼云烟。

我很感激王石,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随后我把跑步和健康的理念带给整个万科,商场如战场,活的久才有获胜的可能,企业如此,人亦如此。

六、大权交接

王石爱好爬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曾经和他开玩笑说,你爬山的这几年,是万科发展最顺利的几年。

因为你终于真正的放手了。

他说,他去爬山,一个是身体原因,再一个也的确是想通过离开彻底放手。

是啊,放手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他从总经理上刚下来的时候,前几次开公司高层会,我没有叫他,明显感觉出他的焦虑,后面开始有意识的每次开完会后和他汇报,可每次汇报完之后,我的一些决定就会被他推翻。也许有些决策,我处理的的确不够成熟,的确是他对吧,可那时我刚树立起来的信心和威信也被他的垂帘听政搞得乌烟瘴气,我开始变得畏首畏尾,又回到了原地。

终于有一次,我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素来沉稳的我,也不禁失控了,要不你管,要不我管,我不需要摄政王。

冲突过后,我们平心静气的谈了一夜,终于,他决定离开公司,选择一种他能接受的方式,此时的万科对他而言已无挑战,他需要更刺激的事情激活他已经麻木的神经。

登山,征服世界的高山,完成人生的另一次挑战。

万科,留给我去历练。

终于,这次放手,他完成了他的目标,也让我看到一个蜕变了的全新的王石,万科也在我的掌舵下乘风破浪,一路前行。

还好你选择了登山,天高地远没信号,我和万科能真正的脱离你的视线,否则如果你是先选择留学,像现在一样又能指手画脚,也许我们早已分道扬镳。

2008年,汶川大地震,你在微博上高调宣布万科捐款100万的消息,并要求员工捐款不能超过10元。

在此之前,对于这个决定,我虽然和你针锋相对,认为此次是万科塑造品牌的绝佳机会,如果万科通过此次捐款获得良好口碑,会对未来万科参与重建项目大有裨益,但你的理念和信仰,“不能把捐款当成一种绑架和负担。”也一度让我折服。

可事实就是这样,你的高尚情怀终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你享受了看的高望得远的好,也要接受高处不胜寒的坏。

终于你被网友的“你可以征服一座座高山,却爬不过一座坟头。”击倒,终于这件事也不再是对你个人的影响,开始影响公司、影响团队,傲娇的你也不得不屈服,屈服于你所鄙视的乌合之众。在我的要求下,你公开道歉,深刻反思,我也动用关系各方媒体奔走,把影响降到最低。也从那一刻起,在我的要求下,你的每一条微博的发言,都需要经过公司的审核和同意。

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开始意识到互联网力量的崛起。

对了,写这段话的哥们,有机会我很想见见你。

我承认,你从道义上是高尚的,但是在民意上输了,我从思想上是龌龊的,但在重建的订单上赢了。

这真是一种讽刺。

王石在上市后多元化的问题上被君安证券所诟病,随后他制定了专注住宅地产的战略决定。

多元化是那个时代的大势所趋,他的这个决定我并不认同,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在他的要求下,我开始为万科进行手术刀般的瘦身之旅,数十项与主业无关的项目被我一一砍掉。

其中有一个项目比较特殊,就是万佳零售,是我当年在深外贸时树立的人生第一个理想抱负,在万科,手握重权的我终于有能力实现,可今天,我要亲手把自己的梦想埋掉。

我和他之间,终于因此有了一丝裂缝。

2010年,房地产市场发生重大变化,对于住宅地产市场已经有了瓶颈,市场出现饱和的疲态,隐忍多年的我终于有了机会,和王石提出万科不能独守住宅地产一条路,要适当发展商业地产的想法,可惜此时王石已经决定去哈佛留学,在还没有等到他明确答复意见,我就开始进行内部商业地产项目的布局筹划工作,也是这一动作,触发了他的逆鳞。

2011年王石在峰会上重申了万科专注房地产,不搞业务多元化的思路,“就算我死了,你们搞多元化,我还是会从骨灰盒里伸出一只手来干扰你”。王石同时还表示,在经历了多年的快速发展之后,万科要开始进入平稳发展的模式。

我知道,王石对我不满了,从公开场合对我的擅自做主旁敲侧击。

以王石的性格,如果来硬的,我没有任何赢面,羽翼未丰的我,毫无悬念的会从万科的权利中心即刻消失,王石早已留一手的徐洪舸随时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我理解王石的理念和坚持,但市场的实际情况又不得不考虑,作为总经理的我必须想一种两全其美的方式带领万科度过这个难关。

商业地产的细分,万科的商业地产可以是社区商业,为了住宅更美好而商业,是住宅配套的商业地产,万科的地基本都在城市边缘,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如果万科将住宅地产延伸到住宅配套地产,如公园、医院、学校、购物中心等,并没有完全脱离万科的主旨,同时也能拓展新的方向,两者相互补充,更完善的商业配套,也会让万科的住宅地产更有竞争力。

把盖让有人“住”的房子,改成盖有人“用”的房子,一字之差,海阔天空。

在2013年6月份,西安举办全国媒体答谢会上,我提出“城市配套服务商”的概念。很多人调侃说主席的手会不会伸出来,把你们拉回去?

这显然很不了解我,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误的。

是的,王石对我的提议非常满意,我又平稳的渡过了一次信任危机。

徐洪舸,这个雷也让我找个机会送走了。

从那之后,万科身上王石的气息,开始被我逐渐褪去。

七、互联网之争

微博的兴起,让资本市场刮起了互联网之风。

创业风潮涌动,很多万科的老人也在资本的鼓动下开始蠢蠢欲动,大有换发第二春的冲动。

也难怪,跟着王石在万科的这些年,大家都潜移默化的被他洗脑成职业经理人思维,身体里都没有了当老板的基因和记忆。

但欲望这种东西,压抑的越久,就爆发的越狠。突然有一个宣泄口了,终于有些人按耐不住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提到互联网带给我们危机,会颠覆房地产行业,给我提了很多万科转型、与互联网结合的方向。甚至不惜以离职相要挟。

可惜,他们都因没有见我表态、支持而相继离开。

呵呵,在万科这个平台上的这些年,你们的成功,真以为会在其他地方复制么?今天你还能听到当年的打工皇帝唐骏的消息吗?

你们真了解互联网?真了解万科吗?

当他们说互联网的核心是:专注、极致、快的时候,你们想过万科这些年的战略方向吗?

说起这个,纵然我对王石的任性有诸多不满,但对于他猎人般敏锐的嗅觉崇拜到几乎害怕。

王石曾说过一句话,能一句话说清楚的公司,才是一个优秀的公司,于是将“为普通人盖好房子,盖有人住的房子”设定为万科的目标,为此目标在几年时间里,不惜砍掉了处住宅项目外的所有业务,这不是专注?在这些年里,如果不是这个专注的心态和精准的定位,万科如何能在不行贿的要求下,在竞争对手如此强大的市场下快速做到NO.1?没有王石提早设定专注和垂直的理念,我搭建的配套的管理平台再精准、完美,也无用武之地。

风口来的时候,房地产行业鱼目混杂,什么人都有,当别人还在关注拿地的时候,万科已经在物业服务的不断完善、配套医院、小区、班车、公园、健身领域全面出击,为提高购房者的用户体验不遗余力。

当别人还在提供毛坯房的时候,万科已经全面提供精装修房屋,解决购房者装修方面时间和专业的痛点。

万科选择70平、90平作为主要户型方向正是考虑到价格和实用的平衡性,同时在相同面积户型下不断设计最大化合理利用空间,为购房者提供了可接受的房屋性价比,虽然不能省单价,但是提高空间的利用性,不也等于多买了更多的面积?

这些难道不是追求极致的用户体验?

如果说,前两个是王石的功劳,我只是执行者,那“快”这个字,整个房地产行业,没有人敢比我更有底气了。

我一手打造的“5986制度”,即拿地5个月动工、9个月销售、第一个月售出8成、产品必须6成是住宅,这个近乎变态的要求是我多年磨合思考的结果,一个充满暴利的行业,会有人在乎速度吗?我在乎。当别人开发销售完一个小区的时候,万科已经完成了三次,同等资金的利用效果,也是万科利润率不高,但利润高的原因。

万科的成功一个再与站在房地产行业的风口,另一个就是专注、极致、快的理念,只是,我们从不像小米雷军那样聒噪。他需要粉丝和关注度,今天的万科已经不再需要。我们需要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懂了么,万科是所谓互联网思维的鼻祖和践行者。只是人们把视线聚焦在房子上,忽略了我们对此作出的努力了。

互联网不会颠覆一个行业,最多颠覆的是这个行业保守过气的玩家,已被我重新锻造的万科,会在房地产这个领域给别人留下空间么?

绝对不会,至少是我还在万科的时候!

八、股权之谜

万科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公司,国企?民企?一般人很难说清。

说他是民企,可他又有华润的背景,说他是国企,华润虽然是第一大股东,可也不过10%+的股份,远远达不到控股的标准。

这是一个什么逻辑?

这正是当年王石的得意之笔。

万科前大股东深特发和王石矛盾不断,在王石看来,大股东没有帮助就罢了,反而不断扯后腿让他无法接受,看看当年的竞争对手华远,在华润的帮助下发展迅速,市场份额差距不断扩大,管理水平也逐渐把万科越甩越远。

这让自尊心极强的王石无法接受。

王石为万科的买主画了一幅标准像:一、实力雄厚;二、在香港上市,有海外融资背景;三、有良好的政府关系,有大量的土地储备;第四,对双方管理层和公司文化彼此认同。通俗地说,就是有钱又有地,还得有文化,不但能补万科之短,还要与万科志趣相投。

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企业并不多。最终浮现在他眼前的,除了华润外,还有香港地产大王新鸿基。前者曾经于1996年成功收购万科旗下的怡宝蒸馏水,并于1998年聘请王石为北京置地独立董事;后者则是万科私淑已久的“老师”。华润和新鸿基对内地房地产市场的认知有很大不同,新鸿基饱受金融风暴之苦后,大大收缩了地产开发战线,而华润的中资企业背景,则驱使其掉头北上。

王石的长袖善舞终让华润成功入主万科,但却给大家留下两个不解之谜。

为什么华润只占股,不控股?这完全不符合国企的一贯作风。

为什么王石会放弃到手的股份?仅仅成为一名职业经理人。

一开始我觉得是因为当年他的偶像褚时健因为不合时宜的MBO,结果以国有资产流失为由被判入狱之事对他影响很大,后期万科上市,让他决定放弃属于他的股权,安心做一个职业经理人。

后来他说:“褚时健那事只是影响之一,后来改革开放也就过去了。事实上,如果当时分配给我的不是属于管理团队的40%股份,而是整个公司40%的股份,说不定我就一念之差不放弃了。”

我问他:“后悔吗?”

“后悔,可真决定了,也就云淡风轻了。不过,上面这两个因素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我很好奇,“那是什么原因能让你放弃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

他笑着说,“那是财富吗?以当时的情况,民营背景的企业想从银行融资,想从地方拿地基本是不可能的,即便我成为大股东,拥有万科绝大部分股份,万科的民企身份注定会在发展中遇到天花板。房地产行业没有金融工具的配合根本不能快速发展。

你看看脱离了华润的华远地产,纵然任志强个人能力再强,也仅仅维持在现有规模很难再上一步。

要想换个身份,就需要找国家背书,可如果万科成为一个国企,僵化的体制是否能让万科快速发展我存有疑虑,再说一个私心,万科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承载了我一生的梦想,怎么可能接受国资委一纸调任就把他从我身边拿走。

找一个合适的央企参股,给他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但不能控股,既能堵住世人之口,合理的借央企的身份给万科的融资拿地提供便利,又能保持万科以及万科管理团队的独立性与灵活性,不受国资委管控。”

“为什么他们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好事全让你占了?”我接着问。

“一来,现代化的职业经理人制度的国内推崇者和先驱正是华润的宁高宁,我是他这一理论的拥趸,自然容易得到他的支持,而在华润这种国企中,施展空间有限,用万科作为试验田验证他的理论,然后在用万科的成功案例在华润完成这项制度的推进,困难和阻力就会小很多。很像腾讯现在的灰度发布,二来,万科并没有要求华润提供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就可以为华润提供大量的利润,三来,利用万科去进入华润置地暂时无暇顾及的地区,也可以互为补充。”

“听起来不错,可这依旧不够吧?”

“是,这个方案的核心在于,华润不控股,假如我又拥有万科的股份,如果今后双方出现利益冲突,我会选择保护谁的利益?我凭什么可以证明我会牺牲自己的利益而保护华润的利益,保护国有资产的利益?”

“你不能证明,所以,你必须退出。”

“是,我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但我知道,我必须接受这个条件。如果万科没有未来,那一纸股份,不管多少,都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你会保持和其他股东的关系,甚至选择信任你和你信任的人进入万科,确保你依旧可以完成对万科的掌控。”

“对,我没有股份,并不意味着我就不可以掌握和控制万科。”

“当然,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否则君万之争就不会发生,从那一刻起,对于新股东和大股东的进入,我就会保持警惕。”

“从二级市场上抢筹怎么办?举牌制度也不能阻挡他们的进攻吧?”

“找人把万科的股价长期压制,让二级市场失去价格投机的意义。”

很久以前,我向王石询问万科股份的一段对话,直到今天依旧历历在目,仿佛昨天发生一般。

今天看来,王石的策略大胆而激进,宁高宁的眼界远见而卓识。二者相得益彰,博弈之中共同成长,成就了今天的万科。

如果当年万科真的被华润控股,即使能拿到更多的好地,更容易便宜的拿到钱,也不会像今天一样令人尊敬。充其量,就是一个加强版的华润置地而已。

可来自“野蛮人”的恶意竞购,终究是王石这一股权结构的天然大敌。

是啊,怎么可能会有完美无瑕的解决方案。

九、巨变将至

2014年4月17日,华润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宋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

宋林也是万科的副董事长,华润的董事长兼任万科的副董事长是从宁高宁开始的传统。

宁高宁的离开对万科影响并不大,因为接任者宋林是他一手提拔,各项政策方向继续延续,万科模式也并未受到影响。

事实上,拥有伟大地产梦的华润,从来没有放弃过控股万科的努力,只是每次王石都有办法化险为夷,一次是散户和中小股东以华润收购价格远低于A股平均水平为由拒绝,一次被华远地产的任志强在最后一刻釜底抽薪。是宁高宁水平有限?显然不是,对他而言只是做了尊重和敬畏市场的选择。

王石,只是抓住了他那一丝的犹豫,充分利用而已。

尽管继任者宋林也一再表示,没有解决万科问题,是他在任期间最大的遗憾,但我更愿意相信,如果华润真有控股万科的决心,王石不会有还手之力。

宋林的下马,让我们深感意外的同时,也意识到,万科可能会遇到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因为继任者是招商局的傅育宁。

傅育宁,1957年3月出生,博士学历,高级工程师,原招商局集团董事长,兼任招商银行董事长、招商国际董事长、蛇口工业区董事长、招商轮船董事长等职。作为秦晓的“接班人”,傅育宁1998年12月加入招商局集团,2000年4月起任招商局集团总裁,还担任在香港上市的招商局国际公司主席。2014年4月23日上午,华润集团在香港召开会议,傅育宁任华润(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傅是标准的“下过乡、留过洋”的央企掌门人。1975年,在河北省插队当知青,1986年,在英国布鲁诺尔大学获海洋工程学博士学位,1988年回国。任招商局集团董事长期间,傅育宁协助招商局走出了1998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也扛住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冲击。2013年,招商局利润总额268.66亿元,在各央企中排名第10位。

除了多年招商集团背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新加坡凯德地产的独立董事。因此深谙“地产+金融”模式。在其治下的招商局集团,金融作为业务重要支撑,贡献了集团近过半利润可见一斑。

入主华润集团,本想在这个方向做出一番突破。

可旗下虽有金融板块却规模太小,有国内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却无法控制,更别提二者的有效结合。

这怎么能不让他如鲠在喉。

以前我去华润,相对来说轻松随便一些,自从傅育宁去后,我也开始西装革领的汇报工作。

我明显感觉到傅育宁强大的气场,也隐约感觉到他想要在万科上做出突破和成绩的决心,他不仅一次的暗示和询问过我,被我左顾言他,我知道,关于万科的控制权,终将成为王石和傅育宁捭阖的爆发点。

他们两单独有过几次谈话,具体内容和结果,王石并没有和我说。

但两人的形同陌路已说明一切。一年了,你们见过王石和傅育宁在公开场合有过接触或者合影吗?这换做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很快,王石和我说,你一直想启动的合伙人的想法,可以启动了。

职业经理人制度是万科过去十年间发现人才、培养人才、激励人才的最主要的方式,这种方式也为万科注入了活力和动力,可这种模式在今天也有了一些不适,如果说职业经理人是“共创”和“共享”的话,缺少“共担”这两个字。你创造了价值当然可以分享创造价值的成果;如果你损毁了价值,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把共创、共享发展为共创、共担、共享。这就是万科合伙人制度。

毕竟,已经在万科多年的团队成员,多少已经没有当年的激情了。

而当下一个二三流的互联网公司的合伙人,身价都是我们的中层的好几倍,怎能不让他们心生羡慕。

过去我带着队伍密集的去互联网公司访问,哪里是学习什么互联网思维,我关心的只是他们的合伙人制度罢了。

以前,王石对这一模式一直是拒绝的态度,今天,这个制度因为承载了另一层使命而得以执行,通过合伙人制度,实现管理层控股。

我知道,王石要对他一手策划的股权结构,和华润,说再见了。

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壮士断腕,无可奈何。

不过这才是我所熟悉的王石。今天的万科,已非当年吴下阿蒙。也是他可以和傅育宁叫板的底气所在。

不久,我们通过赢安合伙、金鹏计划、德赢计划开始分批在二级市场买入万科股票,这时候常年被压制的万科股票价格对于我们而言简直便宜的不可思议。

我真怀疑,当年王石计划压制股票价格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给自己最后一搏留了后手。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在资本市场的动静,终究没有瞒得住贪婪而嗜血的资本的眼睛,宝能系终于发现了我们的企图,并敏锐的察觉到万科和华润的问题,继而推测出王石和傅育宁在控股万科这件事情上有了分歧,预料到双方不管是谁,都会在二级市场上不断扫货尽快获得万科的控制权。对他们而言,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机会。

后面的故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几个月的时间,宝能系一举夺下万科的第一大股东的位置。

安邦也发现其中的机会,来浑水摸鱼。

而作为矛盾风暴点的万科和华润,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所以,当初王石看不上姚宝华,一个是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强大而快速的资本能力,再一个,也是我们的大意轻敌,因为我们真正需要面对的,根本不是宝能,如果不能解决和傅育宁的分歧,这场争斗,就没有结束的时候。

所谓的宝能大战,只是台面上看看的游戏,真正的较量,终归还在王石和傅育宁之间。

经历过君万之争的王石,从来不会只在资本市场战斗,舆论的控制也是他每次必争之地。

在招商银行和招商局纵横捭阖,经历了马蔚华和秦朔洗礼的傅育宁,也绝非等闲。

这场牌局,两人都在不断的互扔筹码,不管是王石出的深地铁,还是傅育宁选择招安宝能,不管是刘元生的举报信,还是田朴珺的关联交易,都是招招见红,刀刀毙命。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跟了王石很久的前万科副总裁姚牧民曾经说过:王石不会离开万科的,因为他天生就有“吉人天相”,过往跟他交过手的对手,多半结局皆为落荒而逃。如,前君安张,前证券办王,前金田黄,前沪地产首富叶,前特发老总陈,已不胜枚举。

只是,这次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他是否还能赢下来,跟了他这么多年的我,也没有信心。

很多人说,我郁亮是此次万宝大战双方的争夺点,也许过去一段时间是,不过,现在,这个角色将是宝能系了。

上一次因为捐款事件在公开场合道歉过一次的王石,这次和姚振华说抱歉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们两未来会站在一起吗?

到底是国进民退,还是国退民进。

王石,你来决定。

但我相信,民营经济,才是中国经济腾飞和发展的未来。

十、尾声

以郁亮为身份的故事(对,这只是加了一些真实事件的虚构的故事而已)已经写完了,其实,我的大纲和结论原本都不是这样的,只是随着资料的收集,自己的观念也不断的在左右摇摆,我试图将媒体披露的故事穿起来,以时间轴的形式让读者有身临其境的感觉,顺便代入表达我自己的一些观点,只是无奈信息、资历、眼界、胸怀都相距甚远,一些结论和观点难免贻笑大方,也希望大家原谅。

这里要和郁亮先生要道个歉,因为毕竟是未经他的同意就借他的身份写下了这篇文章,虽然他也不会看见。

对了,郁亮和王石都是我尊重和崇拜的企业家。

在我眼中的关于万宝大战这个故事,不对,应该说万华大战,不管谁赢,双方也许都会经历阵痛。

如果华润赢了,万科会在华润的资源优势下快速成为一个成功的公司,但很难成为一个伟大的公司,就如同离开了乔布斯的苹果,终归没有了灵魂。

如果万科赢了,脱离了国企的背景,没有了温室的照顾,也许未来将举步维艰,但说不定会在更加充分和自由的市场竞争中涅槃重生。

王石无疑是个理想主义者,性格上直接,说话向来不拐弯;年轻时就爱读西方小说,从思想观念和性格上他算是一个比较西化的人。在企业制度建设上,他也更多欣赏西方现代企业制度。在中国的环境里,尤其是房地产这样的行业,他这样的性格其实很难被容纳,但有赖于深圳这样一个创新开放的环境,也因为适逢改革开放的年代,他得以缔造了一家同样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现代企业。

如果说王石曾经获得过让自己的理想主义顺利成长的年代和环境,今天显然已经时移世易。在这场所谓宝万、华万的纷争里,我们已经无法说出到底是谁对谁错,与其说这是一场跌宕起伏的商战,毋宁说更像一个资本市场发展不健全,市场秩序混乱下的必经之路。只是在企业建设里历来强调规则,强调企业的阳光健康的王石和万科今天遭受的最大诟病竟然是“不尊重资本市场规则”,这多少有一些笑话和讽刺。

我知道,谈王石的男人,不如谈王石的女人更有吸引力,如果离婚和恋爱这件事的确触动了公众的所谓道德观,王石起码选择了做一个透明公开的、不逃避的、真实的“反面角色”;同样是男女之事,更多人选择是暗室藏娇、家里红旗外面彩旗都不倒,你觉得谁更道德?谁更尊重自己和当事对方?

也许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田朴珺的确应该好好学习如何做王的女人,并不用向着急向大众证明王的女人多么优秀。这一点,只有一个人承认你就够了。

这显然不再是一个呼喊红颜祸水的年代了,我们也没必要拿着别人的私生活去消费了。

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一种希望王石离开万科的想法。他为万科争取过最好的时代,而当这最坏的时代来临,竟似乎只有祭出他一个人才能结束这一切纷争。想到这里,真的让人有些心灰意冷。王石离了万科当然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但万科呢,这家一直坚持美好的公司,失去了王石,断了自己的文化基因,它还是我们心目中的万科吗?

前天我在机场书店看书,书架上有好几列都是企业家们的传记,每个封面都是企业家们笑容满面的大特写。平时熟视无睹,但我这次看到却心里无比悲凉,此地,此时代,有几个企业家能够在自己奋斗了几十年的阵地上全身而退?王石今天是这样,未来,傅育宁会怎么样?姚振华又会怎么样?

也许,结果对他们而言已不重要,过程才让人心潮澎湃。

更何况,江湖,已留下他们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