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宇文护?

如何评价宇文护?

宇文护是北周历史上一个承前启后的人物。

他是宇文泰死后权力继承中的中流砥柱,若没有他,宇文氏的势力必会烟消云散;但同时,他又是宇文氏权力传承中的巨大障碍,先后杀掉了两任皇帝。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顾念亲情的“大家长”,可最终,他又被自己亲手扶立的人所诛杀。宇文护,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通过这个矛盾体,我们能窥见的,是权力斗争的冷酷与无情。

按惯例,先简单回顾下人物生平:

东西魏并峙的历史,其实就是高欢和宇文泰争霸的历史。但这种表述,很容易会给人一种错觉:宇文泰与高欢似乎年纪相当。可事实上,高欢比宇文泰年长11岁,是宇文泰的上一辈人物。在高欢去世后,宇文泰又活了9年,而且到去世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只有50岁。宇文泰病得很突然,当时他在巡察泾州,突然就大病不起。他急招侄子宇文护嘱托后世,说:我这个样子,估计活不久了。我的儿子们年纪还小,我的志向,就只能指望你来完成了。——“诸子幼小,寇贼未宁,天下之事,属之于汝,宜勉力以成吾志。”宇文护当时听到这些话,估计是一脸懵的。他从来都没想过事情会突然发展到如此地步,没有一丁点的思想准备。当然,没有准备的不止是他,更是宇文泰。宇文泰在之前对于权力传承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准备。如今嫡子宇文觉只有15岁,想来想去,宇文护应该是他唯一能指望得上的人了。宇文泰与宇文护虽为叔侄,但两人实际上只差了6岁,此时宇文护已经44岁,从年纪上来说,正是人生最年富力强的时候。至于他的能力,宇文泰也是放心的:宇文护从十七岁开始就跟着他了,那时宇文泰外出征战,家里的事都被宇文护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于这个侄子,宇文泰是着意培养的,他不止在一个场合说过:宇文护像我啊!

这些年来,宇文护不负众望,一直都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擒窦泰,复弘农,破沙苑,战河桥”,为宇文氏的基业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即便如此,面对着接手宇文泰的偌大基业这件事,宇文护还是有些慌了神的。毕竟,虽然久经沙场,但那都只是作为方面之将,而如今突然要接手的,却是一整个国家,他不管是在资历、能力还是经验上,都严重欠缺。更何况,托孤之地还是在泾州这个远离长安的偏僻之地。在受了托孤重任后,宇文护只能带着病榻上的宇文泰夜以继日地往长安赶。于叔侄二人而言,宇文泰最好能捱到长安以后再死,这样还来得及当着朝廷大臣的面再托一次孤,以好把名分定下来。但上天终究没有挽留宇文泰,行至中途,宇文泰便病逝。宇文护最终只做到了隐瞒宇文泰病逝的事,一直回到长安才发丧。随即,宇文泰的嫡子宇文觉接替了宇文泰的职位,宇文护则成为西魏的最终决策者。

但宇文护知道,他的权力一点儿都不安全。虽然西魏几乎是宇文泰一手创立的,但在当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支持宇文泰:皇帝还姓拓跋,朝中大佬也不是谁都那么衷心地拥护宇文氏的统治。表面上看起来,他已经一言九鼎,但实际上,平静之下危机重重。此时如果有人私下勾结谋划,那么宇文氏的命运很可能就此终结。权力的根基若不稳固,就有被推翻的可能;而如果有被推翻的可能,那么它就一定会被推翻。这就是宇文护掌握权力以后面临的最大麻烦,紧迫且重要。对此,宇文护的应对之策是:立威、废帝、杀人。

首先是立威。

当初,宇文泰身为八柱国之一,与其他柱国在礼仪待遇上保持相同地位。在当时的政治语境里,还有一个专门的词来形容这些人之间的地位:“等夷”。

终宇文泰一生,他与其他柱国大将军之间,在地位上都保持了这种相对平等的“等夷”关系。

这可能是双方共同选择的结果。对其他柱国大将军来说,宇文泰是这个军政集团无可争议的领袖,没有他,关中军阀只会是一盘散沙。而对宇文泰而言,因为自己年轻而位尊,所以对其他人保持必要的尊重,也是维持团体和谐稳定的必要。

用通俗演义小说的讲法就是,宇文泰是“大当家的”,其他人是二当家、三当家。

但是,随着宇文泰去世,八柱国彼此之间的关系要如何界定,立即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还记得宇文泰在临终前的嘱咐吗?那些话隐含的逻辑是,所谓西魏,其实就是宇文氏的基业。宇文泰是这么想的;我们站在后世,因为有北周的存在,所以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在当时,这个逻辑还真没有那么无懈可击:凭什么大当家死了,不是二当家接着干呢?

宇文护于是找到了于谨做帮手。于谨此时是西魏的大司徒,但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职位:柱国大将军——这是府兵制中最核心的权力层,从名分上来说,与宇文泰地位相同,“等夷”。宇文护之所以选中于谨,希望于谨能够支持他,一是因为于谨早年就追随宇文泰,是宇文泰的重要助手;二是因为宇文护与于谨曾经共事过。当年西魏南征时,于谨是主帅,宇文护是其麾下猛将。于谨自然也知道宇文护此时面临的难处,而且深知宇文护一旦失败,将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但在宇文护与元老大臣们开会时,于谨还是坚定地支持了宇文护,而且率先向宇文护下拜。大臣们一看,曾经与宇文泰分庭抗礼的人都拜于宇文护,一时没有人再敢做仗马之鸣。事后来看,于谨的支持,对于宇文护掌握权力来说,是绝大的助力。宇文护顺利接手了权力。

然后,宇文护便开始准备废帝。如今名分已定,再公开反对宇文护执政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宇文氏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未来如果还有人准备反对宇文氏的统治,那么他们一定会借助魏帝拓跋廓的权威,毕竟这是最名正言顺的。也就是说,于宇文氏而言,拓跋廓成了所有矛盾集中爆发的那个关键节点。世事就是这么无常,若宇文泰还活着,那拓跋廓不过只是一具泥胎木偶,但如今宇文护在位,拓跋廓就变成了引爆炸弹的导火索。拓跋廓的命运也就此注定。公元557年,西魏恭帝拓跋廓禅位于宇文觉,西魏灭亡,北周建立。不久以后,拓跋廓被杀——这是宇文护杀的第一个皇帝。

然后宇文护要做的,就是消除真正的危险源了:杀人。他的目标主要是两个人:赵贵与独孤信。

事情是赵贵挑的头。

赵贵也是八柱国之一,而且比之独孤信还要更尊贵些。当初贺拔岳被暗杀时,赵贵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宇文泰的。有这么一份“拥立”之功,赵贵在宇文泰那里能得到的信任,与别人大不相同。

但这个“大不相同”,同时也就意味着,赵贵不可能像于谨一样依附于宇文护。赵贵的想法可能是:当初贺拔岳被刺,诸军共同推举宇文泰出面话事;那如今宇文泰身死,为什么不能轮到我赵贵上位呢?

毕竟,贺拔岳也是有儿子的。晁天王死了,公明哥哥来做;为什么如今到玉麒麟这里,规矩就变了?

“初,(赵)贵与独孤信等皆与太祖(宇文泰)等夷,及孝闵帝(宇文觉)即位,晋公护(宇文护)摄政,贵自以元勋佐命,每怀怏怏,有不平之色,乃与信谋杀护。”

但赵贵的谋划,竟然没有成功。关键时刻,独孤信退缩了,赵贵少了如此重要的帮手,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随即,赵贵的图谋被人告发,宇文护诛杀赵贵。

牵涉其中的独孤信,在赵贵事发后被免官归家。不久后,宇文护逼独孤信自尽。

通过处置赵贵与独孤信这两个与宇文泰“等夷”之人,宇文护在朝臣中建立起了绝对权威,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公开叫板宇文护。宇文泰当初留下的第一个任务,也就是权力的继承,宇文护终于顺利完成。

此后,宇文护在重要岗位上,开始安插自己信得过的人。在清除创业元老的同时,他逐渐换上了忠于自己和宇文氏的人,比如贺兰祥、达奚武等。虽然这些人很多是因为与宇文护的私人感情而被提拔的,但大多数受到重用的人,身上更为重要的标签是忠于宇文氏。

说白了,宇文护所追求的,是一家一姓的权力结构,而不是门阀共荣。

有很多人天然地反感政治斗争,认为这是导致政治肮脏与变质的最主要原因。在他们的想象里,政治清明的一大标志,就应该是政治实体中的成员亲密无间、团结合作,为了共同的目标和理想而奋斗终生。

但这种想法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套用一句烂大街的话来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宇文护在执政时期,随着外部军事压力减弱,宇文氏如何维持权力,就成为了宇文护当政的关键。宇文护人微言轻,想要获得和宇文泰一样的权位,人事斗争就是必不可少的。在关键的位子上安插自己的人,这既是目标,也是手段。

除去府兵制的创立,侯景之乱等关键因素外,我们必须看到,宇文泰、宇文护在执政期间的一些列人事斗争,也是北周这个国家得以从弱小走向壮大的另一个关键原因。

诚然,以人事斗争为表现的政治斗争看上去肮脏不堪,但事实上,这些争斗恰恰都是实现政治目的的必经之路——尽管当中充斥满了私欲、派系、亲缘等种种污秽。

毕竟,再好的制度也是要靠人来执行的。制度的设计固然重要,但若以为,只要制度确立了就能等着躺赢,那么实在是幼稚至极。

而在这当中,宇文护的贡献是巨大的:当初他接受宇文泰的托孤重任时,宇文氏并没有多少权力基础;而等到他被杀时,这个国家已经确定由宇文氏所掌控。

再把话说回来。

当初杀完人的宇文护,并不是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他没有料到的是,仅仅几个月后,新的危险就已经迫在眉睫,而且相比之前的还更为严重:由他亲手扶立的皇帝、宇文泰的嫡子宇文觉,居然想要除掉他。宇文觉此时只有16岁,面对着为他殚精竭虑的堂兄,他非但不感激,反而还心存怨恨,一心以除掉宇文护为要务。宇文觉(孝闵帝)之所以这么恨宇文护,是因为他觉得宇文护专权,自己被冷落了。他虽然身为皇帝,却没有丝毫权力,反而还像被杀的西魏恭帝拓跋廓一样,只是宇文护手中的傀儡。——这些想法是宇文觉自己想出来的吗,当然不是,而是经人“提醒”的,这个人叫李植。他说,“以臣观之,护将不守臣节,恐其滋蔓,愿早图之”。你看,说动皇帝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尤其当皇帝只是个十几岁的娃娃时。孝闵帝越想越气,越气就越觉得宇文护可能要害他,于是便开始在皇宫里训练武士,而且还专门练那种几个人抓一个的阵势。宇文护得知后,把李植等人赶出了朝廷,但这却让孝闵帝益发笃定自己内心的猜测,反而坚持要宇文护把几人调回长安。宇文护反复劝诫,孝闵帝都不为所动。而被赶出去的那些大臣们,此时也准备通过政变来诛杀宇文护。宇文护在得知消息后,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诛杀了几人,然后废除了孝闵帝,改立宇文泰长子宇文毓继位,是为北周明帝。不久后,孝闵帝被杀——这是宇文护杀掉的第二个皇帝。

有了孝闵帝的前车之鉴,明帝对宇文护忌惮尤甚,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但即便如此,在做皇帝的第五年,明帝依然被宇文护所杀。这次是宇文护自己感到了危险。武成元年,宇文护上书,说要归政于明帝。明帝也不客气,真的就接手了朝政——当然,他也不敢完全抛开宇文护,依然让宇文护主管军事。但宇文护却感觉危险逼近,因而命人毒死了明帝,另立宇文泰的第四子宇文邕继位,是为北周武帝。——至此,宇文护已经杀了三个皇帝。而有这么多血淋淋的教训在前,宇文邕自然万分小心。在这种小心之中,宇文邕一过就是12年。一直到建德元年,在除掉宇文护后,宇文邕终于得以亲政。

宇文护的专政,一共持续了十五年。在这十五年里,他一共杀了三个皇帝:西魏恭帝拓跋廓、北周孝闵帝宇文觉、北周明帝宇文毓——其中,宇文觉还是北周名义上的开国之君。拓跋廓是前朝君主,按当时的“惯例”,当然是要杀的。宇文觉那般行事,宇文护基于“自保”而杀掉他,也说得过去。但宇文毓呢?当时,宇文护想试探宇文毓对他的态度,因此才上表归政。宇文毓虽然接受了政事,但并没有染指军事,依旧还让宇文护主管军事。可宇文护却从中嗅到了不安,直接就把宇文毓给杀了。这就有点杯弓蛇影了。而因为有这两次前车之鉴,到宇文邕当皇帝的时候,就只能是小心谨慎,坚决做好自己的橡皮图章了。他绝不轻易做任何可能让宇文护有想法的事,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在这一层面上,皇帝才真正是天底下最危险的职业。而且宇文邕还给了宇文护所有可能给的礼遇,比如允许在同州单独给德皇帝立庙,以宇文护主祀。所谓德皇帝,就是宇文泰的父亲,宇文护和宇文邕的爷爷。把皇帝的先祖追封为皇帝,祭祀应该在太庙里,如今在太庙之外又开宗庙,而且还以宇文护主祀,实在是于理不合。但宇文护权势熏天,也只能如此了。而宇文护自己,是很享受这种作为“族长”的感觉的。他从来都没有动过当皇帝的念头,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就只想“安分”的做个权臣。史料阙如,我们不知道宇文护这么做的原因何在。毕竟他如果想当皇帝,早就当了,在法理上,他没有任何障碍。还记得宇文泰临终时嘱咐他的那些话吗?你要好好努力,实现我的愿望,“诸子幼小,寇贼未宁,天下之事,属之于汝,宜勉力以成吾志。”这里面只说了你要努力完成我的理想,并没有说得把未来的基业交给我的儿子。也就是说,宇文泰事实上交给宇文护的,是一项事业,而不是让宇文护辅佐他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宇文护完全有理由取而代之。而且宇文护也有这样的实力。早在他废魏帝,收于谨,杀赵贵、独孤信的时候,早在他废除孝闵帝宇文觉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称帝的权威。但他却谨守本分,没有走出那最终的一步。他先是选了宇文毓;在宇文毓被废以后,又选了宇文邕。有理由相信,宇文护应该是不愿意篡夺叔父宇文泰的基业,毕竟叔父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就只想安静的做个权臣。

但问题是,有些时候,想与不想,是一个人的内心决定;做与不做,却是时势使然。宇文护在权臣的道路上一骑狂飙,本身就已经意味着“脱轨”。他固然不愿意再进一步做皇帝,但既然选择了权臣这条路,就得防备来自于皇帝的猜忌——即便他有宇文泰的遗命傍身,也丝毫改变不了皇帝们对他的排斥。无论是孝闵帝、明帝还是武帝,宇文护的存在都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宇文护为了自己的安全,只能是把“不合作”的皇帝除掉。但这样做的结果,又是除掉的皇帝越多,皇帝对他的猜忌就越重。也就是说,当孝闵帝遭受谗言,想要除掉宇文护时,宇文护的眼前其实就只剩下两条路可以选了:那么杀人,要么被杀。孝闵帝登基七个月即被废除,明帝做皇帝的时间则稍微长一点,有三年。可问题是,换一个皇帝就安全了吗?更不安全了!你已经杀了两个皇帝了。所以宇文护的尴尬就在这里:他只要不当皇帝,就有被杀的危险,而且这个危险还会越来越大。从历史的记载来看,宇文邕承认宇文护为这个国家所作的一切。于公而言,宇文护的功绩可以说是无可比拟的:当初宇文泰突然过世,嗣子年幼,如果不是宇文护从中主持大局,那么宇文氏的权力可能早就灰飞烟灭了(虽然到宇文护晚年时,北周的朝政已经有颓废之相:任人唯亲、人浮于事、诸子贪腐……种种乱象不一而足。但这些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老皇帝的晚年怠政,而非亡国之兆)。更不要说从私人角度出发,宇文邕才最应该感念宇文护的好。他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能当皇帝纯粹是因为宇文护把嫡子和长子全杀了,然后才轮到他。但是,承认他的好是一回事,对他好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尽管在宇文护看来,他杀了三个皇帝,只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但这些宇文邕看在眼里,想的却是:我会不会是第四个?因此从即位开始,宇文邕就一直在这种担心中过日子。他全心全意地迎合着宇文护,小心翼翼地藏匿着自己的担忧与谋划。在经过长达十几年的蛰伏后,他最终取得了宇文护的信任。在宇文护看来,这是他终于“感化”了一个人,终于让坐在这个位子上的皇帝承认了自己的无上功绩,从此不再视他为敌,也愿意在他的庇护下生存。但在宇文邕看来,谨小慎微十几年,为的就是如今终于换来他放松戒备的那一刻。在经过反复的废立之后,宇文护与宇文邕已经陷入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博弈中:一个要努力证明自己无害,但要保证对方不会害自己;另一个也要努力证明自己无害,同时也要保证对方不会害自己。然而,两个人的诉求却不可能同时被达到。于是终于在某一天,他即将老去,他却正值壮年。在经过十几年的漫长博弈后,年轻的他终于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战胜了年迈的他。建德元年,北周武帝宇文邕诛杀宇文护。这一年,宇文邕三十岁,宇文护六十岁。

历史中,宇文护是一个很重视亲情的人。他父亲早死,母亲沦落于北齐。在执政北周以后,他一再努力,请求北齐释放其母。当时北齐已在衰败之中,不愿意与北周开战,北齐武成帝高湛为了结好宇文护,于是将其母送回北周。但不久以后,北周迫于与突厥的盟约,就不得不发兵攻打北齐。宇文护当然不愿意打这一仗,但又只能依约出征。在作战中,他不停地“放水”:北周出兵二十万,却几乎没有收获一丝战绩。于国而言,此战损兵折将,耗费钱粮无数;但于宇文护而言,这却是皆大欢喜之局。据史书说,宇文护对于母亲的供养,到了“荣贵之极,振古未闻”的地步。然而,正是这点对亲情的顾念,让他中了宇文邕的圈套,并最终害死了他。建德元年,武帝宇文邕请宇文护进宫劝谏当时的皇太后,宇文护不知是陷阱,欣然前往。就在皇太后宫中,宇文邕亲自出手攻击六十岁的宇文护,宇文护最终被当场击杀。若泉下有知,不知宇文护会如何回想他的这一生?要是当初自己做了皇帝,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老年被杀,子孙惨死的结局?可这么做,又对得起看重自己培养自己的叔叔吗?一生以亲情为念,却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杀害宗族,或许,这就是报应吧?又或许,自己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在权力斗争中出场吧?顾得了自己,就顾不了他人;顾得了他人,自己却反遭惨死。若有来生,应该再冷酷一点的。又或者,干脆就生在平常人家吧!愿来世,愿生生世世,不复生于帝王家。

回答完毕。

以上,节选自:

帝王之家,情深不寿

与人斗,其乐无穷

延伸:

府兵制:靡革匪因,靡故匪新宇文泰:我欲乘风破浪!苏绰六条:水磨的功夫

解决事,还是解决人?

个人公号:喻以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