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能找到的材料来说,应该是出自《汉书》,不是《法言》也不是《史记》。
为什么会搞不清楚出自哪儿呢?
究其根本原因,估计还是受后世修改过的《史记》影响。
现在流行的各种版本的《史记》,在《司马相如列传》的最后一段都有一段评语提到了扬雄:
但是,扬雄几乎都可以成东汉人了,司马迁还是汉武帝时候的人,两个人至少隔了上百年,除非司马迁会穿越,否则怎么能引用的到扬雄的话呢?
所以,这段话肯定是后人替司马迁添上去的,那么从哪儿添的呢?
就是从《汉书》里添的。
《汉书》里的《司马相如传》最后也有一段评语:
发现没?这加粗的这一段是和《史记》里一样的,是《汉书》引《史记》对司马相如的评价。
但是,“扬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而讽一,犹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不已戏乎!”这一段肯定是班固自己添加的,而不是司马迁自己写的。
那为啥会出现这种极其低级的错误呢?
很简单,古代没有标点。
如果没有标点,那么效果大概是这样的:
这样来看,如果没有丰厚的历史底蕴,不能辨别出司马迁先于扬雄的话,很容易就会认为最后一句“扬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而讽一,犹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不已戏乎!”也是司马迁说的。
然后,又因为那会儿也没有印刷术,只能手抄,于是可能某位大神就开始自作主张了——
“诶?这本《史记》里怎么没有《汉书》里说的这一段呢?是不是以前的人忘抄了啊?哎呀,这人水平真低,这么重要的话都能忘抄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是让我帮你补上吧。”
于是,就出现了司马迁引用扬雄这样类似关公战秦琼的“笑话”,后来传抄的人也不注意,或者注意到了也遵循“还原抄本”,“为尊者讳”,“尊重作者”的心态,就这样把错误一代又一代的流传了下来,直至今天。
至于说是不是出自《法言》,当然不是,因为《法言》里就没提到这个词,但“劝百讽一”这个词大概率就是扬雄所创造的,因为《法言》里有过类似的表述:
所以,“劝百讽一”这个词,应该是扬雄所说的,但是因为材料的遗失,找不到扬雄所说的原文了。不过,如果把范围限定在能找到的材料中,那么我们就可以说这个词是出自《汉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