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女版芭蕾舞剧《天鹅湖》作品对比
柴可夫斯基《天鹅湖》的熟悉旋律在指挥棒下流泻,然而,舞台上洁白飘然的白天鹅,褪去了飘逸的裙摆,脱下了优雅的足尖鞋,换上了野性的羽裤和洒脱强健的赤足。当云雾簇涌的天鹅湖不再有轻柔优雅、面色神伤的白天鹅公主,雾释冰融的湖上舞动的是犀利骄傲的公天鹅;当庄严辉煌的古老宫殿烟消云散,大都市下的灯红酒绿从容升起;当“她们”变成了“他们”,“娇柔”变成了“硬朗”,美丽的“天鹅湖”在不同艺术方式的解构和重建下闪隐宝藏迷雾被逐渐褪出。
古典芭蕾舞剧《天鹅湖》(女版)是俄国作曲家柴可夫斯基的经典芭蕾舞剧作品,1895年在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首演版本被奉为古典芭蕾舞剧的“三大经典”之一,影响后世,流传至今。而在一百年后的1995年,《天鹅湖》(男版)被英国编导马修·伯恩改编成现代版芭蕾舞剧在伦敦萨德勒威尔剧院首演,以独特的艺术表现、新奇的创作思路和表达深刻的思想对柴可夫斯基的经典音乐作了全新的诠释,轰动一时,堪称 20 世纪现代芭蕾舞剧经典中的经典。
两版芭蕾舞剧均沿用柴可夫斯基的芭蕾音乐,有着“旧瓶装新酒”的关系。在音乐选择上,两版 《天鹅湖》都采用了柴可夫斯基创作的“天鹅湖”音乐,但其在作品内容和表现手法上背道相驰。在两部作品的对比中,最突出的就是白天鹅性别的改变,从白色纱裙、典雅飘逸的女天鹅到由男性芭蕾舞者所扮演的强大、狂野又危险的雄性天鹅,在视觉上以狂风暴雨之势冲刷着根植于观众心中女性芭蕾舞者的固定形象。一反传统的性别颠覆,是为何解?马修曾解释说:“天鹅是一种强悍的生灵,翅膀很像男性的肌肉组织,充满了张力。因此,只有男性舞者才能如实表现出它的力量和威力。”
除了性别上的颠覆,男版《天鹅湖》在舞蹈编排上也大胆创新,继承了浪漫芭蕾时期轻盈飘逸特点的女版《天鹅湖》设计上用手臂代替天鹅翅膀上下挥舞的主题动作,修长纤细的舞姿,徐徐伸展的手臂似语言一般对话和叙事。而在男版《天鹅湖》的手臂动作设计上,整个手臂在头部上有力的环动、缠绕,跨部动作上充满了力量和野性之美。大幅度的舞蹈动作、犀利骄傲的眼神与女版中白天鹅公主轻柔优雅的动作形成对比。从轻盈飘逸、优美纤长以脚步动作为妙的芭蕾舞姿到强健有力、健美修长的手跨运用的现代舞动作,古典编舞无法诠释的力量和狂野感在现代舞蹈中被着力体现。
男版《天鹅湖》在天鹅舞蹈编排上男性的力量感充盈其中,而故事主角的王子却是一个内心软弱、矛盾的形象。王子摆脱了女版中的爱情缠绵,述说着其渴望得到母亲的关怀、寻求真爱的故事。在王子的生活中,皇室刻板的礼节,母亲冷漠的眼神,女友无情的背离,倍感压抑和失望的他将爱寄托在梦中出现的一只“天鹅”身上。在一次阴谋的揭露后,王子对生活充满了憎恨,欲投湖自尽时惊飞了一群天鹅,他就此意外的邂逅了梦中的公天鹅,但公天鹅的任性、骄傲让王子深深地陷在痛苦之中,最终,在公天鹅渐渐消逝的身影中,王子绝望的离开了人世。男版《天鹅湖》中人物悲惨的结局背离了原作美满幸福的童话背景,舞剧在梦幻与现实、高贵与丑陋、纯情与风尘中变化,在对人们印象中“天鹅湖”的颠覆中赋予了人们极大的想象空间,映像着当代人对于爱的困惑,情感在极具说服力的舞蹈中表现,意义非凡。
男版《天鹅湖》用现代主义的艺术表现元素对成为博物馆式的女版《天鹅湖》进行了新诠释,在古典艺术与现代元素的高度融合中探索和思考。男版《天鹅湖》的成功不仅仅是在主人公的塑造和经典舞段的编排上,故事中那个亲情受阻、爱情受挫的王子如同在“冷暴力”中长成的青年,那被寄托了美丽、自由与力量的雄性“头鹅”作为个人情感诉求被外化呈现。柴可夫斯基不变的音乐、原作中不变的自由幻梦,一个古典纯真的爱情故事在新作中得到的复杂又丰满的戏剧演绎,如此贴切当代人的精神状态,这无疑是男版《天鹅湖》被大家所追捧的原因。挖掘创新的宝藏,探索白天鹅脱下白纱裙后的美。
